出租屋的燈光暖黃的。
餘麟坐在床沿，手裡攥著那份皺巴巴的體檢報告。
“胃癌晚期”西個字極為明顯。
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汽車的鳴笛、樓下燒烤攤的吆喝，混雜著油煙的香氣從窗戶縫隙擠進來，一切都那麼鮮活，那麼——正常。
而他的世界，在他們宣佈診斷結果的那一刻，就己經塌了！
“我才十八歲啊。”
餘麟把報告單扔到床頭櫃上，仰面倒在堆著髒衣服的床上。
天花板上的燈管有些接觸不良，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極了ICU病房外永遠亮著的走廊燈。
他在醫院見過那盞燈。
那時候他還覺得，“胃癌”這樣的詞，離自己很遠。
遠得像另一個星球的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苦讀十二年……考上大學，新的人生正要開啟啊。”
“我艹，這個該死的世界！”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超市打折時買的，九塊九一桶的那種。
打工攢下的每一分錢，他都算得清清楚楚，想著要讀書，要換東西.............
現在，那些錢還安安靜靜地躺在手機餘額裡。
而他，可能活不到開學了。
“唉……”
一聲長嘆，像把胸腔裡所有的氣都擠了出來。
餘麟躺了許久，久到燈光閃了又閃，窗外的燒烤攤來了客人又走了。
他終於動了。
不是打電話給誰或者寫遺書。
那些屬於平靜結局的事，他一件也做不出來。
他只是伸手從床邊摸出手機。
拇指滑開螢幕，點開那個綠色的支付軟體。
餘額：七千三百西十六元。
這是他在奶茶店、快遞站、家教、發傳單之間輾轉攢下的全部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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