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徐小言是被尖銳的哨聲吵醒的。
那哨聲不是之前行軍途中那種短促的訊號,而是一聲緊似一聲的催促。
她猛地睜開眼睛,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右手握住了枕邊的水果刀,左手撐在睡袋上,隨時準備起身。
哨聲沒有停,三聲、四聲、五聲,一聲接一聲,從營地的某個方向傳來。
徐小言鬆開了刀柄,意識回籠,記起了自己在哪裡。
不是危險,是軍隊的訊號。
她忙從帳篷裡鑽出來,外面已經站了不少人。
大家都是從睡袋裡被哨聲硬生生拽出來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有人一邊打哈欠一邊系褲腰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營地中央那片被軍用帳篷圍出來的空地,那裡已經整整齊齊地站了兩排穿著軍綠色雨衣計程車兵。
雨水從他們的帽簷上滴下來,滴在肩膀上,滴在袖口上,沒有人動,沒有人擦,沒有人交頭接耳。
她同周圍人群面面相覷,沒有人知道這些士兵為什麼突然集結,也沒有人知道那陣急促的哨聲意味著什麼。
大家從各自的帳篷裡、防水布下、樹洞裡探出頭來,互相看著,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安。
有人小聲問“怎麼了”,沒有人回答。
有人從人群中擠過去想靠近空地,被站在外圍計程車兵攔住了,退回來,站在原地,搓著手,踮著腳,往空地的方向張望。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說什麼的都有,但沒有一個人知道確切的訊息。
徐小言站在自己的帳篷前面,雙手插在防風服的口袋裡,目光越過人群的頭頂,盯著空地上那兩排紋絲不動計程車兵。
心裡有幾種可能性的預判在同時運轉,但她沒有跟任何人討論,只是安靜地等待部隊的下步通知。
她知道,這種陣仗不可能是小事。
如果是簡單的“就地解散”或者“繼續行軍”,不需要把士兵整裝集結,不需要吹那種急促的、催命一樣的哨聲。
一定有什麼重大的、涉及所有人的事情要宣佈。
她不需要問,只需要等士兵們把要說的話說出來,她自然就知道了。
很快,喇叭被交到一位看起來有軍銜計程車兵手裡。
他從兩排士兵的中間走出來,雨衣和普通士兵差不多,但帽簷上多了一道紅色的鑲邊。
肩膀上彆著一個用防水布套套住的肩章,看不清具體的軍銜等級。
他站在兩排士兵的前面,面朝著人群,把喇叭舉到嘴邊。
他宣佈,從現在開始,每一位士兵帶領五十人去一座山頭暫時定居。
包括但不限於搭帳篷、自建房、找樹洞、穴居、樹居等所有住房。
這意味著分配是以士兵為單位的臨時編隊,每個編隊對應一座山頭,互不重疊,這一看是要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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