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難道只因為他比我快上些許,我就沒機會了嗎?”
李無病目光掃過烈炎老祖,又瞥了眼仍沉浸在靈網中的火墨千,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烈道友,道國從來不是單純的知識掠奪者,我們會給予每一位道友在道途前行的機會。”
“事實上,哪怕你先一步上傳了全部功法,火道友仍可二次上傳,甚至獲得的貢獻點會不亞於你。”
聽到這,烈炎老祖的不甘變成了茫然,火墨千可以二次上傳?憑什麼我不可以?還有道主所說的機會是?
見此,李無病抬手一揮,靈氣波動中,兩道光幕憑空顯現:
左側是烈炎老祖試圖上傳的宗門秘法,洋洋灑灑上百卷,但基本都是工工整整的原文典籍,其中文字按照烈炎老祖記憶,大多成書於數千乃至上萬年前,只有一部名為《烈炎九轉成道法》的典籍,其中內容包羅永珍,甚至至今也仍在被烈炎老祖更新改進。
右側則是火墨千上傳的宗門秘法,明明是同樣的書目,但卻有近萬卷之多。核心的經文典籍與烈炎老祖一致,而多出的近萬卷內容,卻全是火墨千三千年來,從一介弟子一步步成為傳功堂執事後,對烈炎諸法的思考實踐與教學經驗。
雖然火墨千不敢刪改祖宗之法,但作為執事的兩千年裡,他一直從事傳功之責,並在指導之中,在一次次宗門弟子的實踐中,為不可刪改的祖宗之法,添上了太多他的思考。
看到兩邊的對比,烈炎老祖心中的不甘與疑惑少了幾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烈道友,你於此界成道極早,如今烈炎諸法的框架甚至都是你當年與門內眾俢定下,但悠悠萬載以來,你閉關越來越多,對火道友這宗門執事來說,你甚至都成為了畫像上傳說的老祖。”
“你早已踏入金丹,門內從氣感到築基的一切修行法,對你來說都有極大的改進餘地,但你閉關中的所有精力,全部用在了你自身《烈炎法》的推演上,而剩下的烈炎諸法你卻連再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事實也確實如此,自從萬年前定鼎此界,烈炎宗內的傳承便進展緩慢到了極點,甚至烈炎老祖有意在弱化這方面的投入,畢竟此界已無外敵,下面的修士要是修行太快,太強,反而會爭奪資源,影響他統治的穩定。
尤其是萬一再修出個金丹,到時候多個金丹多個碗,他烈炎也不答應啊。
至於其他人來改革修行法?烈炎諸法大多都是烈炎老祖當年定下的框架,你今天敢說要改革修行法,明天是不是要把老祖也給改了?
祖宗之法不可變,尤其是那位祖宗真的存在的情況下,你變法不就是在否定老祖,說老祖的法沒你改過的好?
火墨千當然沒有變法的魄力,他只是在數千年的教學中,在典籍之外記錄了自己的經驗與想法,但對於道國而言,這些經驗的總結,甚至與傳承法的價值相當。
“道國要的從來不是什麼‘不可更改’的古老傳承,而是對於仙道的無盡求索。烈道友你攥著功法當成束之高閣的寶貝,它就是死的;而火道友願意在躬身實踐中,去看,去思,去探索,那功法才是活的。”
李無病看向烈炎老祖暗淡下去的目光,語氣稍緩:
“至於機會,烈道友,以你金丹的算力,加上目前道國對你開放的知識,你參悟之後大可以將烈炎諸法再次推陳出新,甚至你若是願意放開功法限制,與宗門,與此星,與道國共同參悟,你所獲所得,又豈是那一兩篇陳詞舊書能夠衡量?”
“我道國行的是天日之道,天日昭昭,澤被萬靈。你若想有朝一日真成為我道國子民,那麼你大可以將目光放遠一些,到那時,這寰宇諸星,何處不能稱一聲道友?”
烈火生成的熱風吹拂天地,烈炎老祖望著眼前這一襲屹立於風中的青袍,目光復雜萬分。
良久,烈炎老祖眼底最深處的憤恨不甘悄然化去,腹中一顆金丹亦更圓融了幾分,
在一眾宗門後輩面前,此界最強的烈炎老祖,真誠向著那青袍躬身,道:
“謝道友賜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