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姬龍軒大馬金刀地坐在臥室之中,
窗外大雨傾盆,幽暗不見五指,但他卻沒有絲毫安歇的意思,
自從白天靈堂的衝突之後,姬龍軒便靜坐於此,似乎在等待,也似乎在對抗著什麼。
呼!
突然,那秋雨的狂風吹開了緊閉的木窗,
大股的寒風裹著冰冷的秋雨,灌入了屋內,吹得那燈盞內的燭火明暗搖晃。
而在那搖曳的蠟燭光輝下,姬龍軒的影子一點點拉長,漸漸化為了非人的模樣。
...
沒有半點殺氣與惡意,姬寧似乎只是在說今天天氣如何這樣的小事。
但這話語中的資訊量,卻讓李無病都陷入一瞬的凝滯。
姬寧對親子被殺死這件事,竟然是縱容的,
而且,天元太子和姬寧的關係比想象中還要親密,
還有最後那一句話,為什麼所有人都必須死在這裡?而且李無病能聽出,她口中的所有人,還包括了她自己。
姬寧緩緩啜飲著杯中的熱茶,茶水的溫熱讓她那失血蒼白的臉色多了些許活氣:
“小軒是我的弟弟,親弟弟。當年我嫁給承鋒的時候,那時八歲的小軒還抱著我哭,說起來,他也是雲舒的親舅舅。”
皇家本是無情地,姬寧與姬龍軒卻是一母所生,在那金絲鳥籠之中,兩人之間卻有著皇室內難得的真摯親情。
聽到此處,李無病眉頭緊皺,姬寧口中的姐弟關係在白天兩人的對峙中,可是一點也沒有體現。
更不要說那舅舅,甚至差點生撕了這所謂姐姐的獨子。
似乎讀懂了李無病心中的疑惑,姬寧勉強扯了扯嘴角:
“他只是生病了,生了和承鋒一樣的病。”
姬寧將茶杯放在桌上,轉身走到李無病近前,抬手道:“先生,請借青雲一觀。”
剛剛還兇狠襲殺的兇手,此刻卻開口索要李無病賴以對抗的神兵,這要求看上去是那麼可笑,
但下一刻,李無病卻是真將那青雲神兵,遞到了姬寧手中,就彷彿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燒火棍一般。
這番舉動,讓這臉色一直麻木的未亡人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她讚賞地看了看李無病後,指著手中的青色寶劍,低聲道:
“世間多少紛爭因神兵而起,先生你能放下神兵,已勝人間無數。”
說著,姬寧將青雲神兵從鞘中抽出一截,神色複雜地望著那碧波一般的晶瑩劍身:
“當年的無名鏽劍,被承鋒重鑄為了青雲,本來這把劍是留給雲舒的,但那孩子對你推崇備至,妾身亦感先生於我山莊有著大恩,便作主將這劍贈與了先生。”
“如今看來,先生的心性與運氣,卻要比我那可憐的弟弟要好上太多,你應當不會患上和他一樣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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