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兩輩子所有的傷心事全想起來，只為此刻表情能再悲傷再懇切一點，
而李無病看著這樣的夜，再想想曾經那黑霧之中，神秘而強大，最後果斷自刎，留下一片驚愕的輪迴劍主，也不禁有些錯愕：
“不是，你好歹也是劍主出身，至於這麼怕我嗎？”
夜聽到這話，那眼淚是真下來了：
“大人啊！我冤啊！輪迴劍主是真死了，真靈都散了，我只是她承載了記憶的一道念頭而已！”
“本來我這念頭都會消散在世界的間隙裡，是這個世界認可了我，給了我新的身體與真靈！我和輪迴劍主真不是一個人！”
“而且我要是有劍主的實力，何至於被尤里烏斯給坑在了這裡，我早跑路了，哪裡會在你面前跳臉，不是嗎？”
緊張之下，夜的話語有些顛三倒四了起來，不過李無病卻大致明白了她的遭遇。
當時的幾位劍主，全部是在緣極的算計之下，將成為天劍祖師倒果為因，直接修改過去的祭品。
當時的輪迴劍主，絕對沒有看破天劍祖師那一層的謀算，但哪怕是緣極劍主的陰謀，也嚇得她直接自刎歸天。
哪怕從造化強者的角度來看，輪迴劍主在那一刻也是真的死了，眼前的夜，只是一位造化者臨死前，仍未消散的，最後那一絲不甘的念頭。
而這道念頭甚至都不一定能夠流入歸墟的大輪迴，正常的情況下，這念頭早就該直接消散了。
不過那時的輪迴劍主也顧不了那麼多，哪怕只是送出去一段承載著記憶的念頭，至少在唸頭消散前，她的存在也可以得到些許延續。
無論是近萬載的仙道修行，還是在域外歸墟之中無數次生死相搏，乃至最後逆亂時空謀取祖師道果的行徑，對輪迴劍主來說，目的也只有一個，便是讓自身可以繼續存在下去。
而一切修行的原初與最終目標之一，也同樣是“存在”二字。
所以明悟了輪迴劍主想法的李無病，對夜的求饒也並無半點不屑，
看似拋棄了一切尊嚴的夜，只不過如那位輪迴劍主一樣，想要活下去而已。
“好吧，我知道了，你不是輪迴劍主。”
求饒的夜在這一刻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畢竟在她過去的記憶裡，遭遇敵人，從來只有不死不休的結局，
畢竟玄天仙道能被稱為歸墟之癌，自然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敵人都極為殘酷。
而當她抬起哭得都冒鼻涕泡的小臉之後，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惡意眼神，或者聽到什麼束縛神魂的咒法，她看到的，只是李無病那一如既往，似雲海般清朗的眸光。
這是一個好人。夜的心中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
“那麼，我獲得資格了嗎？”
“啊？什麼資格？”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成為你隊友的資格，嗯，打倒魔王，拯救世界什麼的，我還是挺擅長的。”
“......”聽到這話，夜看著李無病的眼神也不禁詭異了起來。
魔王，不就是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