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領航者您的犧牲而生，自然認得您。”
在李無病的驚訝中，長夜講述了她這個變數的誕生過程，
潛意識海理論上是不可能誕生一個完整的統一意識的，因為每一個人雖然都會歸於這片海，但保留了完整記憶的意識們，卻只會在此永眠，而不會有半分統合的跡象，
便是觀測者這樣的叢集意識存在，都是因為意識錨點這種特殊造物才會誕生，
可沒有一個意識錨點，能夠統合無數年堆積在意識海中的無數獨立意識，
直到血海之災興起，無可計數的完整意識，在四個竊賊的惡性下，被破碎成了殘缺的碎片，失去了完整的自我，而只剩下了最為純粹的情緒，
那些恨意，不甘與怨恨，甚至一度凝成了血海，差點毀了整個世界，如果放任不管，那麼所有的人類都會在意識海被血海侵染後癲狂而死，
但李無病卻選擇了接納這海量的危險碎片，給予他們信任，並給了他們融入完整意識海的機會，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那麼這些破碎的意識殘片，或許也有一天，能恢復完整，不再被痛苦與憎恨纏繞，
但竊賊們的再次出現以及他們展現的惡意，讓李無病選擇將一切護在身後，並以火焚身，換取力量，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在那最後的戰鬥中，李無病的捨生忘死，不僅給竊賊們留下千年不散的恐懼，同時也深深震撼了他身後守護的一切，
無數意識的心神為那道滿身裂紋的身影所牽動，而那些被欺騙了一生，早已破碎不堪的意識殘片們，更是受到了深深的觸動，
他們從誕生起，便是竊賊們血肉工廠內的牲畜，他們記憶中的一切美好，都不過是故意灌輸的虛假記憶，他們從未擁有過除了痛苦與背叛之外的真實，
而李無病將心靈展示於暴怒下的血海面前，坦誠表達了對他們的理解與接受，這份心意，讓血海中的殘片們再次有了相信的衝動，這才勉強平息了差點毀滅一切的血海，
但當兇惡的巨人們從血海的餘波站起，要以惡意來宰割吞噬之時，海中的碎片們，比起憤怒或者恐懼，其實湧起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失望，
他們再一次選擇了相信，但他們相信的那人，卻已經自身難保，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應當再做什麼美夢，或許毀滅一切才是他們應當做的事，
伴著這樣的心緒，本已經平息下來的血海，其實差一點就再次復甦，
可當意識殘片們，感知到已經被火焰燒灼崩解的李無病，半句不多言，而是直接將一切護至身後，然後一次次發起決死的衝鋒時，
心中的失望，對李無病的質疑，乃至想要再次吞噬一切的憤怒，都在那身影衝鋒的光焰中，悄然消解了下去，
是了，他在保護我們，他沒有欺騙，也沒有捨棄我們......
過去的一切記憶，都幾乎是被編造植入的虛假，但這一刻，那為他們浴血的身影，卻是無可置疑的真實，
足以堆砌成恢弘血海的意識殘片們，他們的心神被那身影所吸引，他們從心底裡有種生出了一種全新的情緒，
並非憎恨，也並非憤怒，而是無比的感激、認同與擔憂，
無人注意到，那些沒有完整意識的殘片們，當它們的心緒前所未有地凝聚，一種本不可能誕生的存在，正緩緩從空中凝聚，
普通人的完整意識，有著太多心緒，難以純粹，而曾經的血海，其中憎恨恐懼憤怒等等，更是駁雜到了極點，
但這一刻，意識殘片們卻在激動之下，將萬眾的心聲漸漸匯聚，
而當李無病戰至最後，在敵手之中化為飛灰時，意識海中無數意識殘片，那純粹至極的情緒，更是剎那間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凝聚，
這也正是人類集體意識“長夜”的誕生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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