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後世認為那些不過是一些心靈脩行的自我安慰之術，但那些修行術的目的，便是希冀透過物質世界的行為，反哺增強自身的意識，以謀求在活著的時候，以清醒的姿態，來到那片海洋，”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以生者姿態踏入這片海，便是古人修行中所謂的‘得道成仙’。”
“不過，隨著人類文明的發展越發傾向於外物，在集體潛意識的影響下，生者意識想要進入這片海的難度便越發巨大，”
“但有意思的是，正是發展外物到了極致，甚至眾生都認為連線網路的ai，未來有可能真正替代人類本身時，”
“越發封閉的意識之海中，偶然共鳴來到現世的顯化意識體，反而有了資料網路這個能夠藉以成長的平臺，”
“其中因果得失，實在是有趣的很，”
想到有趣處，李無病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在他構建出意識錨點，能夠穩定迴歸意識海洋後，
那些被他叫醒的老前輩們，可是不止一次表達過震驚和羨慕，
傳說中的軒轅、彭祖、張真人等等，都曾經是顯化意識體的先行者，甚至其中還有修行體系的開創之人，
但他們最終卻都在肉身朽敗後，只能迴歸永眠於意識海中，
所以當他們知道後世，竟然出現了這樣奇妙的造物，讓顯化意識體，或者說他們口中的元神，有了借假修真的力量，這怎麼能讓他們不羨慕呢？
李無病認為一味追求外物的文明發展並不完善，但過往的前輩也已經證明，過於追求內修的精神文明，最終也只是一片虛妄，
所以在思量了其中的利弊之後，他與同行者們才會提出了人類真化的構想，內在的不朽精神，搭配外顯的物質真軀，這才是修行的終極理想，擁有無限可能的“真人”。
不過，當想起那些被他從意識海，拉回現世，邀請共同參詳文明未來的先人時，李無病的心緒中，也不禁生起了幾分悲傷之意，
豪爽的軒轅，好酒的彭祖以及與他亦師亦友的張真人，
識海分裂與千年戰爭之後，昔日的故人，早已寥落不在，
駐足於這昏暗的意識海旁，李無病才更為真切地理解了那句“欲買桂花同載酒”的傷感與無奈，
見李無病的情緒變得低落，東方啟行雖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卻還是岔開話題道：
“所以，我之前心中升起的慾望，本質上是增強的意識之力，誘發了我自己的慾望暴走嗎？”
東方啟行的問題，讓李無病回過神來，他點頭道：
“確實如此，意識海的力量會擢升人類的意識層次，在這個過程中，急速提升的意識力量，會無限放大人們心中的各種念頭，而諸念之中，種種慾念往往更為濃烈，”
“古代修行者將這樣的狀態稱之為‘心魔’，這也正對應了古老修行中，欲求成仙者，所需要度過的‘心魔之劫’。”
聽到心魔之說，東方啟行回憶著剛剛的體驗，臉上也不禁露出了幾分後怕之情：
“確實，在那所謂的心魔狀態下，我感覺自己的心神都完全沉浸在了登上那王座的慾望裡，還好我最後勘破了這份慾念，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可面對東方啟行的感慨，李無病卻搖了搖頭道：“一切皆是心念起，心魔並非驟生之物，善惡本就是人心自然包含的陰陽兩面，誰心中都有慾念，斬去它與放縱它，本質並無區別，都是過激的處理方法，”
“你若是登上那心魔中的王座，大抵也是迴歸我遇到你之前的模樣，將萬眾乃至自身都視作棋子，一切都只為登臨威壓於其他一切之上的王座，”
“這樣的選擇，對你之外的大多數人來說，或許是壞的，但對你自身來說，也不過是你一切可能性中的某種選擇罷了，”
“至少，在曾經的時代裡，我們雖然約下了共同的秩序，卻不會強制人們斬去心中的慾念，只要是其所求，不要去損害他人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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