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看了侯夫人這又慈悲又滲人的笑容,不由打了個寒顫,點頭稱是,退了出去。
第36章 恩師
被烏明珠和桂嬤嬤兩人唸叨的姜雲容,此刻正躲在白亭山的臥房裡,一丁點聲音都不敢出。
正如桂嬤嬤所說,國子監這樣的地方,派個丫頭送個東西沒什麼,但若留一個丫頭住下,確實是不合適的。
所以白亭山本來只是想留姜雲容吃頓飯,免得她餓著肚子回去,誰承想,吃到一半,國子監祭酒柳大人居然來了。
柳大人是白亭山的啟蒙恩師,還曾在宮中教年幼皇帝讀書,是帝師,德高望重。
這麼多年來,白亭山在國子監住的時間,比在侯府要多得多,而侯爺長年在外打仗,很少得見,故而,聽的柳大人的教誨,比聽自己父親的教誨還要多。
對白亭山而言,比起勇毅侯府,國子監才更像是他的家,比起勇毅侯,柳大人才更像是他的父親。
白亭山對柳大人是極其敬重的,因而柳大人一來,他幾乎想都不想,就將姜雲容推進了臥房。
白亭山嚴肅地叮囑道:“別出聲,別出來,萬一被老師誤會了,我擔心他會責罰你。”
“怎麼責罰?”姜雲容好奇問道。
“怕是會打你板子。”白亭山道。
國子監入讀的監生都是官宦子弟,國子監的博士和教習們自然不會得罪這些大臣同僚們,因而監生犯錯,都是身邊人受罰,這是國子監約定俗成的規矩。
姜雲容穿來後就看過一次打板子,印象極其深刻,頓時捂住嘴巴,當真是一動不敢動,一點聲響也不敢出。
白亭山又回看她一眼,安撫地朝她點點頭,到外間見柳大人去了。
柳大人正拿著白亭山的一篇文章看,扶著自己的鬍子道:
“不錯,不錯,依老夫看,不出意外,明年狀元非你莫屬,三年前,我壓著不讓你上場,為的就是這個,十六歲的進士雖少見,但遠不及十九歲的狀元來得驚豔,考科舉嘛,自然就要考狀元,否則幹嘛去。”
柳家世代書香,柳大人也是狀元出身,他說話自有這底氣。
白亭山給柳大人倒了茶,恭敬地遞給老師,答道:
“老師曾說,我有一師弟,天資聰慧,無人能出其右,亭山駑鈍,若想奪魁,必得老師按住師弟,不准他下場方可,若有師弟下場,亭山怕是要辜負老師的期望了。”
柳大人接過茶,指了指他:“你呀,你呀,我明明說的是你與他在伯仲之間,何況他這輩子,於科舉是無望了。不說他了,老夫今日來是與你告別的,閔州天高水遠,老夫怕是不能見你簪花批彩,騎馬遊街了。”
白亭山一聽,忙問:“此事竟再無迴旋餘地了麼?慶王案已了,怎的還牽扯上老師?”
柳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慶王一案,太后是昏了頭,痛失慶王和嚴將軍一文一武兩大臂膀,又讓皇上找到機會成功親政,太后垂簾聽政十六年,吃了此等大虧,權柄旁落,如何能甘心。
我等既曾為皇上授課,太后自然遷怒與我。罷了,罷了,太后與皇上之爭,這只是開始,以後不知還要填進去多少人命,老夫已近不惑之年,拖家帶口的,不比你們年輕人,去閔州當個布政使,離京城這攤渾水遠一些,也未必不是好事。
你也不必來送,你知道我這人隨心隨性,也就最近吧,不拘哪日,心情好便啟程。”
白亭山一臉不捨:“是亭山無能,竟不能為老師分憂,閔州之地,瘴氣叢生,海寇橫行,與京城相隔幾千里遠,在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與老師相見。”
柳大人捋了捋鬍子,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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