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什麼話,難道我還圖你幾兩破銀子不成,侯爺既說要賣,我有幾個腦袋敢違抗侯爺的命令。嬤嬤你快起來吧,別被侯爺看到了,連你們一家子都給賣了。”
又罵一旁幹看著的侍衛道:“幹看著做什麼!還不快把人給扯開!”
一群侍衛如狼似虎,將花嬤嬤和琥珀硬生生扯開,連花嬤嬤的手指都給掰折了一根。
花嬤嬤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琥珀從她懷中被搶走,好似從她心頭剜下了一塊肉一般,疼得她當場沒背過氣去。
侯府賣丫頭這事兒,對花嬤嬤來說是天崩地裂的大事兒,但對勇毅侯府來說,不過是個再正常不過,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白亭山能知道這事兒,還是因為今日送白沐真回侯府,進了前院書房,往日烏泱泱的,趕都趕不走的丫頭們,突然一個人都不見,他覺得古怪,故而讓青竹打探一番才知道。
只這都一天一夜過去了,姜雲容提到的琥珀和琉璃,誰知道會被賣到哪裡去了呢?
姜雲容聽了兩人被賣掉的話,當場愣住了:“怎麼會這樣?”
昨日的她,還為自身安危時時提心吊膽,感慨這世間奴婢的命運,當真如那紙折的小船一般,飄到哪裡,能飄多遠,全由不得自己。
一個浪頭打來,這紙折的小船就會被打得七零八落。
她是幸而僥倖,能得白亭山救出,還有錢婆婆為她擔心奔走,但琥珀和琉璃這兩個好姑娘,卻又有誰為她們奔走呢?
姜雲容放下手中做胭脂用的材料,去牽閃電的韁繩,問道:“大公子,你可知,來侯府買人的官牙子要去何處尋?”
白亭山見她這架勢,便知她要做什麼,不答反問道:
“這都一天一夜了,你去了,人也未必還在,且雲容,這世間處處都是可憐人,你今日救這個,明日救那個,哪裡能救得過來呢?”
大公子說得沒錯,這世間處處是苦難,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如何能做那普渡眾生的菩薩。
這世間之苦之難之巨,她人小力微,動它不得,但若這苦難已經到了她眼前,降到了她身邊人的身上,她如何能無動於衷,袖手旁觀。
琥珀和琉璃,對她而言,不是什麼不相干的旁人,是她的朋友。
在她來這世界的這些時日里,琥珀還是她從這世界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她對這個新的世界的第一個印象。
即便她其實不是什麼正經主子,琥珀和琉璃依舊每日盡心盡力地照顧她,從不敷衍,為她提水拿飯做衣裳。
眾人以為她得寵時,有人上門挑釁,姜雲容懶得理她,琉璃卻忍不了,幫她出頭,為她吵架,直把上門挑釁她的人,罵得哭回去才罷休。
眾人以為她失寵時,有人說風涼話,琉璃怕她聽到難過,便一盆涼水潑那人身上,把人趕跑才罷休。
而琥珀這小丫頭呢,就跟琉璃的小尾巴似的,琉璃罵人,她也跟著吵吵,琉璃潑人水,她也拿個小盆再補一盆,琉璃給她做新衣裳,她也跟著做針線。
兩人在侯府,盡心盡力地照顧她,維護她,如今她們落難了,於情於理,都到了她該回饋她們情誼,出手相助的時候了。
“旁人我救不得,但她們倆兒,我確是一定要去救的。”
姜雲容牽了閃電就要走,正巧趕上錢婆婆辦完請泥瓦匠之事,還了牛車,揹著包東西回來了。
“表姨婆,你上次去找的官牙子在何處?”
第100章 尋人
錢婆婆把背上的東西放下來,回道:“官牙子嗎?一般都住官帽衚衕,雲容,你要做什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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