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來便不想了。”張海杏語氣淡然,“過往皆是重擔,暫時放下也無妨。往後的路,我陪著你走。”
她清楚,強行喚醒記憶只會讓他承受巨大的痛苦。如今他難得有一段空白的時光,不必揹負張家宿命,不必直面青銅門後的黑暗,倒也算一種解脫。至少在她身邊的這段日子,她要護得他安穩無憂。
張起靈咬了一口麵餅,動作緩慢斯文。他依舊寡言,卻不再像方才那般全然封閉自我。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是這段顛沛歲月裡唯一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他本能地選擇信任。
就在二人休整之時,張海杏的神識驟然一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三道隱晦的氣息正順著山路追來,腳步輕盈,身法利落,絕非普通山民,分明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探子。氣息之中帶著汪家獨有的行事風格,想來是汪家散佈在西南地界的暗線,或是循著蹤跡過來探查的人手。
想來也是,她從香港一路輾轉南下,行蹤不可能徹底做到毫無痕跡。汪家眼線遍佈天下,察覺異動派人追查,本就在意料之中。
“有人來了,是麻煩。”張海杏低聲提醒,同時抬手示意張起靈躲到青石後方的密林裡。
張起靈聞言,瞬間收斂周身所有氣息,身形一晃便隱入樹影之間,動作迅捷無聲,哪怕失憶,自保的本能也刻在了骨血裡。
張海杏重新坐回原處,神態閒適,彷彿只是單純在此歇腳的路人,周身靈力盡數內斂,看起來與尋常趕路女子別無二致。
不過片刻,三道身影出現在山道盡頭。三人皆是一身短打,眼神銳利,目光快速掃過山坳,最終定格在張海杏身上。
“這位姑娘,獨自趕路?”為首的男人開口,語氣帶著試探,目光不停在她身上打量,試圖看出破綻。
“走親戚,中途歇歇腳。”張海杏抬眸,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神色從容不迫,“幾位看著也不像本地人,不知來這深山裡做什麼?”
“辦點私事。”那人含糊帶過,腳步卻下意識往前挪了挪,視線掃過四周密林,“方才在村口聽聞,有個流浪的啞巴被人領走了,不知姑娘可有見過?”
果然是衝著張起靈來的。
張海杏心中瞭然。
汪家向來視張家所有嫡系為眼中釘,張起靈身為張家現任族長,哪怕失憶流落民間,也依舊是他們重點盯防的目標。若是被他們將人帶走,等待張起靈的必然是無盡的囚禁與折磨。
她面上笑意不變,搖了搖頭:“不曾見過,這山裡流民不少,我並未留意。”
三人顯然不信,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周身氣息漸漸變得緊繃。“姑娘最好老實交代,那啞巴身份特殊,我們奉命追查,若是知情不報,怕是會惹上禍事。”
威脅的意味昭然若揭。
張海杏緩緩站起身,周身看似依舊平和,可眼底的溫度卻一點點冷了下來。“我說了,沒見過。幾位若是沒事,還請讓路,別耽誤我趕路。”
見她態度強硬,三名汪家探子不再偽裝。一人抬手便朝著張海杏抓來,出手狠辣,直取咽喉,招式陰毒,是典型的汪家暗殺路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