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超英滿臉漲紅,胸口起伏不定,憋了許久,只擠出一個字:“我……”
夭夭輕輕嗤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見妻子道理講透、情緒抒發完畢,林武峰適時拿出準備好的紅包,打破凝滯的氣氛。
“棟哲,拿著。這是我和你夭夭阿姨給你的新年紅包,過年我們不在巷裡,就提前給你了,祝你越長越高、越來越精神。”
江棟哲乖巧道謝:“謝謝林叔叔,謝謝夭夭阿姨。”
林武峰又拿出兩個紅包:“莊老師,這是給圖南和筱婷的,麻煩你代為轉交。”
莊超英心裡還憋著鬱氣,不願伸手。
林武峰乾脆直接把紅包塞進他口袋,語重心長道:“莊老師,我多說一句。你是教書育人的老師,最懂孟母三遷、近朱者赤的道理。
圖南自制力再好,環境雜亂也會受影響。玲姐不敢賭孩子的前程,你更不能賭。”
這話精準戳中莊超英的軟肋。他一心盼著圖南考上一中,實在不敢拿孩子前途冒險,徹底沒了反駁的話語。
春節期間,夭夭一家遠赴上海過年。巷子裡只剩莊家、江家和吳家相伴。除夕夜分紅包時,張阿妹感慨道:“可惜夭夭主任和林工不在,少了兩分熱鬧。”
宋瑩小聲嘟囔:“怕是有些人便宜沒佔夠。”
這話剛好被黃玲聽見,兩人對視一眼,默契捂著嘴偷笑。
大年初十,夭夭一家三口返程回巷。三人一身嶄新時髦的穿戴,是蘇州城裡新穎的樣式,手裡大包小包,剛進巷子就引得鄰里紛紛駐足圍觀、議論不停。
夭夭笑著和眾人打趣:“我聽說棟哲這幾天天天準時蹲別人家看電視,旁人都笑他人小屁股沉,坐得最穩。”
她轉頭看向宋瑩:“你們家是真打算攢錢買電視?”
宋瑩鬥志昂揚,語氣堅定:“不爭饅頭爭口氣,這臺電視,我們家必須拿下!”
夭夭轉頭看向黃玲,笑意溫柔:“玲姐,新年快樂。年前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跟你道別。”
“沒事,鄰里不用這麼客氣。”黃玲笑著摸出紅包,“禾苗呢?我給他備了新年紅包。”
宋瑩一拍腦門:“哎呀我也忘了!我也給孩子準備了,我這就回去拿!”
夭夭笑得眉眼彎彎:“多謝兩位姐姐,一直惦記著我們禾苗。”
自來水管通院之後,各家用水徹底方便了。林家也順勢添置了一臺嶄新的洗衣機。
宋瑩看著正在安裝的機器,打趣道:“喲,夭夭,這是早早就等著享福呢。”
她本以為夭夭會害羞推脫,沒想到夭夭臉頰微紅,嘴上卻半點不饒人:“冬天水那麼冷,我當然心疼我們家武峰,捨不得他凍手洗衣。”
黃玲在一旁訕訕笑著,下意識悄悄遮住自己一雙手——常年冬日洗衣,凍得通紅粗糙。她的目光久久落在洗衣機上,滿眼羨慕。
入夜,屋內燈火溫柔。
夭夭依偎在林武峰懷裡,輕輕摩挲著他粗糙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