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花千骨回想過往與白子畫的朝夕相處,驟然醒悟自己的心意,羞赧又慌亂,立刻跑出宴席,孟玄朗緊隨其後追了出去。
糖寶嚼著雪蓮,懵懂詢問白子畫動情的含義。
白子畫閉目沉默,不予作答。這番話如利刃般刺中他的心神,讓他心緒大亂。他深知自身已然亂了道心,根本無力勸說花千骨,便沒有動身去尋。
當夜花千骨醉得不省人事,由孟玄朗送回住處。
糖寶化作人形徹夜照料,可她依舊昏睡不醒,一連三日毫無動靜。
糖寶憂心不已,只得求助白子畫。
白子畫喚出法船,載著熟睡的花千骨與糖寶,啟程返回長留。
按照長留門規,外出歷練歸來的弟子,需入三生池核驗道心。
花千骨踏入池中,外表看似毫無異樣,唯有自己清楚,小腿傳來陣陣劇痛,如同被生生剜去血肉。
糖寶在屋外玩耍時,撞見紫薰前往絕情殿,便悄悄尾隨偷聽。
殿內二人爭執激烈,紫薰執意要處置對白子畫動情的弟子,糖寶這才得知,孃親心悅之人竟是尊上。
突如其來的真相讓她心神巨震,茫然無措。
她連忙趕回花千骨住處,果然看見她腿上佈滿三生池留下的傷痕,神色落寞哀傷。
糖寶徹底確認了孃親的心意,顧及花千骨的顧忌,不敢前去向白子畫求取丹藥,只能獨自下山找落十一取藥。
待她取藥歸來,花千骨已然冷靜下來,告知糖寶她們要搬離絕情殿、下山居住。她強裝笑意,眼底卻滿是水汽,只以山下熱鬧、方便遊玩為由搪塞糖寶。
糖寶聞言十分失落,她早已習慣絕情殿的生活,留戀白子畫陪她練劍澆花、為她準備靈花的日子。但看著強顏歡笑的孃親,她還是壓下失落,默默接受了這件事。
為收拾行李,糖寶獨自前往絕情殿,想要取回自己幼時居住的小蟲窩。她敲門入內,見白子畫靜坐打坐,神色清冷肅穆。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消散,她低聲告知白子畫,自己要隨孃親下山居住。
白子畫緩緩睜眼,輕聲叮囑她下山後不可荒廢修行,切莫貪玩忘歸,凡事多加謹慎。
溫柔的叮囑讓糖寶心頭酸澀,她化作靈蟲爬到白子畫掌心,不捨地蹭著他的指尖,淚珠不斷滾落。
看著落淚的糖寶,白子畫沉默片刻,抬手輕撫她的小腦袋,只道一句“去吧”。
糖寶滿心不捨,慌亂離去,竟遺忘了自己的小蟲窩。
白子畫將蟲窩收起,與珍貴的驗生石妥善安放。
空曠的絕情殿只剩他一人,他緩步走過庭院、桃林與瀑布,過往朝夕相伴的畫面歷歷在目。
夜深月孤,他獨自前往三生池,褪去鞋襪踏入池中。
三生池水可驗人貪嗔痴念,過往千年,他始終道心澄澈、無懼池水試煉。
可此番踏入藍色池水,小腿瞬間傳來劇烈的灼燒刺痛。清晰的痛感讓他徹底認清自己的心意,心中情念肆意滋生,早已破了絕情之道。他望著孤月,默然苦笑,身為絕情殿主,終究還是動了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