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車廂內的光線由昏暗轉為明亮,錢多多注意到周邊的人臉上都掛滿了疲憊。
乘警在天光大亮之後,又一次來到車廂,這一次身後還跟著記錄員神情嚴肅。
走到前排,每個人身邊記錄著各自的損失,隨後把從小偷身上搜來的贓物做了歸還。
錢多多看到最前排那個喊著買藥錢的男子,當場流下了眼淚,“這是給我家裡人買藥的,要是錢丟了,我都不知道咋活了。”
記錄員刷刷地寫著,乘警則不時抬眼,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車廂的角角落落。
他的視線又一次掠過錢多多和對面兩個年輕人所在的位置,但並未過多停留,彷彿昨夜的意味深長的一瞥只是錯覺。
但是錢多多注意到,他在詢問兩個年輕人時,有一段時間壓低了聲音。
錢多多,眼睛注視著窗外,但是耳朵敏銳地捕查到幾個資訊,“注意安全……到站……聯絡。”
等到所有記錄完成,已經日上三竿,錢多多一口一口嚼著帶過來的餅子,順便喝口水。
乘警在最後方站定,他的目光在整個車廂的中後方掃過。
“有沒有哪位同志看到,或者感覺到,瓶子是從哪個方向扔出來的?”
車廂裡頓時安靜下來,被驚醒的幾人只是茫然的搖頭。
在後排一箇中年男人突然來了一句,“這黑燈瞎火的,誰知道是哪兒來的,說不定是從架子上掉下來的。”
“對呀,對呀,這你上哪兒找去啊。”其他乘客也是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乘警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眼裡卻閃過一絲笑意,“嗯,感謝大家配合哈,出門在外,收好安全貴重物品。”
大概過了多半天的時間,火車在一個較大的站臺停靠了較長時間。
上下車的人流帶來了短暫的嘈雜。錢多多看到有幾個穿著鐵路制服的人上車,和乘警低聲交談了幾句,目光同樣銳利地掃視著車廂。
廣播裡響起提醒旅客看管好隨身物品、提高防範意識的通告,一遍又一遍。
經過兩天一夜的火車,錢多多現在又困又累,整個人緊繃到一定程度。
而在她對面,男生和他的同伴依然保持著那種內斂的平靜。
男生甚至從包裡拿出一個鋁製飯盒,開啟,裡面是幾個冷掉的饅頭,分給同伴一個,自己慢慢吃著。
他們的動作尋常,卻總給人一種隨時可以應對變故的緊繃感。
在當天的晚上,整個車廂都是一片安寧,雖然小偷已經被抓住,但是大傢伙都不敢睡過去。
錢多多自然也不例外,半眯著眼睛,一旦有動作立馬驚醒。
直到第3天下午,錢多多,算算時間,差不多快要到站了,這才放心的喝掉最後一口水。
對面男生擰開軍用水壺喝了口水,忽然抬眼看向錢多多,開口說了旅途中的第一句話,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快到了。”
“是。”錢多多簡短地回答,心裡卻繃緊了弦。他為什麼突然搭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