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就到了趕集的日子。
天剛矇矇亮,張秀蘭就起來了,窸窸窣窣地換上了一身半新的藍布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錢多多也起了個大早,特意挑了件領口繡著小花的淺色襯衫,顯得精神又利落。
“穿這麼鮮亮幹啥?”張秀蘭嘴上嗔怪,眼裡卻帶著笑,上下打量著女兒,“像個學生樣子了。”
“跟娘出門,不得穿精神點嘛。”錢多多挽住孃的胳膊。
母女倆吃完簡單的早飯,便出門往縣裡去。
清晨的鄉間小路還帶著露水,空氣清新沁人。
張秀蘭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地說著東家長西家短,誰家新媳婦手巧,誰家地裡收成好。
錢多多聽著,不時應和兩句,看著張秀蘭說的起興,錢多多揹著揹簍倒也挺開心的,這一路上去參加集市的人還不少,時不時的就能碰到兩個熟人。
兩個人出發的時間不算早,等到集市的時候,早已經是人頭攢動,各種吆喝聲,叫賣聲,還價聲,摻雜在一起,鮮活生動。
“娘,真熱鬧呀。”錢多多,一隻手拉著張秀蘭,眼睛在四處看,“好像比我之前來的時候還要熱鬧。”
“可不是嘛,這集市上是越來越熱鬧了,各種花樣也多了。”張秀蘭笑著和熟人打完招呼,轉頭對錢多多說道。
“你爹早就過來了,正好我帶過來的雞蛋給你爹送過去,讓他吃個早飯。”張秀蘭往集市的一個角落走去。
“爹賣的那些東西咋樣啊?”錢多多好奇的跟過來。
“你爹那手藝你還不知道?實在得很,老主顧多。”張秀蘭說著,腳步輕快地穿過人群。
集市一角,錢鐵柱正蹲在他的小攤前。
攤子上擺著些新編的竹筐、簸箕,還有幾把扎得結結實實的高粱穗掃帚。
他手裡也沒閒著,正就著晨光,用粗糙卻靈巧的手指飛快地修補著一箇舊籮筐的邊緣。
旁邊已經放了兩三個補好的,看著整舊如新。
“爹!”錢多多喊了一聲。
錢鐵柱聞聲抬起頭,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怎麼這麼早來了?不在家再多待一會。”
“時間不早了,再晚一會兒集市都要收攤了。”張秀蘭把手裡的雞蛋遞過去,坐在一邊吆喝著。
“這鉛筆盒……爹,你還賣著呢?”錢多多看到角落裡放著的幾個鉛筆盒,頗有興致的拿了起來。
“每年開學怎麼著也能賣幾個出去,反正也不費啥勁兒,就帶著了。”錢鐵柱掃一眼幾個鉛筆盒,平淡的說道。
“這個好看,爹,我要把這個拿走可以不。”錢多多一眼看到最角落裡,上面刻著小貓撲蝶的圖案的盒子。
“拿著吧,忘了你上學了,還得給你準備個鉛筆盒,早說我就給你做個好看點兒的。”錢鐵柱看一眼,有些惋惜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