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聊了。”錢鐵柱接過話頭,憨厚地笑著,腳下步子卻沒停,“走了一上午,肚子都咕咕叫了,先回家做飯去!”
三人說著便從人群中脫身,沿著村中的土路往家走。身後的議論聲隱約傳來:
“瞧見沒,那肉,油紙包著都透出油花兒來,怕是得有二三斤!”
“還有那布,厚實著呢……是真出息了,爹孃也跟著享福。”
“誰說不是呢……”
路過老宅的時候,錢奶奶正坐在院子裡挑豆子,一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錢鐵柱他們,笑呵呵的打了招呼。
“鐵柱家的,趕集回來了。”錢奶奶看著比以前又老了很多,但是臉上依舊是慈祥的笑容。
“回來了,娘。”錢鐵柱笑著和錢奶奶打招呼,“買了點肉,回頭秀蘭包肉包子給你送點。”
“送那幹啥,自家留著吃吧,我這也不缺吃不缺喝的。”錢奶奶眯著眼睛說道。
“對了,奶奶,我娘買了柿子餅,還挺好吃的,你嚐嚐。”錢多多從後面探個頭。
錢奶奶推辭不過,接下了兩個柿子餅,“這東西我也快咬不動了。”
“不趁現在能咬動,多吃點兒,那以後咬不動了可咋辦。”張秀蘭又拿了兩個柿子餅遞過去。
“行吧,就這些吧,別再遞了,我和你爹倆也吃不了多少。”錢奶奶一看張秀蘭還要呢,趕緊把手收到身後。
“行吧,娘。”張秀蘭這才罷手,“我們剛從集上回來,這會兒回家休息休息,等晚上包好包子給你送哈。”
“趕緊回家休息吧,鐵柱都忙一上午了。”錢奶奶推著幾個人離開。
推開自家的木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籠子裡的雞鴨在咯噠咯噠的叫著。
錢鐵柱卸下肩上沉重的傢伙什,長長舒了口氣。
張秀蘭和錢多多也把揹簍放在堂屋門口的石階上。
“可算到家了。”張秀蘭捶了捶後腰,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意,“多多,把肉拿出來,放案板上,娘收拾收拾,晌午咱就切點炒個蒜苗,再熬鍋小米粥,把昨兒剩的貼餅子熱熱。”
“誒!”錢多多應著,小心翼翼地從揹簍最底下掏出那個沉甸甸的油紙包。
錢鐵柱洗了洗手,一進屋就看到這塊肉被拿出來,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老張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實在。”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好肉。”張秀蘭用手摁了摁肉,“這些年酒可沒白請。”
張秀蘭打來一盆清水,將肉放進去稍微浸了浸,便撈起來放在案板上。
她拿起磨得鋥亮的菜刀,熟練地切下窄窄一條肥瘦相間的肉片,又切成細丁。
“中午就炒這些吧,剩下的晚上包包子。”
廚房裡很快響起“刺啦”的爆炒聲,蒜苗和豬肉的濃香霸道地飄滿了小院。
錢多多幫著燒火,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的臉頰紅撲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