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正月十五,年味兒就淡了。
錢多多在老家待了小一個月,每天吃吃喝喝,偶爾幫張秀蘭乾點零活,日子過得舒坦又無聊。
這天傍晚,她正窩在炕上翻一本書,錢滿滿從外頭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
錢多多眼睛一亮,接過信卻沒急著拆,反而翻來覆去地看信封上的字。郵戳是幾天前的,字跡工整清秀,是梁涵一貫的風格。
“喲,還裝淡定呢?”錢滿滿往炕沿一坐,嗑著瓜子瞅她,“拆開看看啊,寫的啥。”
錢多多白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撕開信封。
信不長,梁涵的字密密麻麻擠了一頁紙,說的都是些瑣事,在信的最末尾,還加了一句,什麼時候返校。
錢多多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指尖在信紙上輕輕蹭了蹭。
“什麼時候返校。”她念出聲來,語氣平平的。
錢滿滿湊過來瞧她的臉色:“就這?沒寫點別的?”
“寫了。”錢多多把信紙抖了抖,“說那邊又下雪了,過年又走親戚了。”
錢滿滿噗嗤笑了:“這不挺熱鬧的嘛。”
錢多多沒吭聲,把信摺好塞回信封,往枕頭底下一掖。
外頭院子裡,張秀蘭正在收衣服,隔著窗戶喊了一嗓子,“多多,明兒個趕集,你去不去?”
“去!”錢多多答應得乾脆。
錢滿滿斜她一眼,“剛才還蔫兒著呢,一提趕集就來勁了?”
“誰蔫兒了?”錢多多翻身下炕,趿拉著鞋往外走,“我去幫娘收衣服。”
錢滿滿在後頭嗑著瓜子笑:“行行行,你沒蔫兒,你是春天快到了,心裡長草了。”
錢多多假裝沒聽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錢多多就被院子裡的雞鴨叫醒了。
她裹上那件棉服,跟著張秀蘭往集上去。
“明天就會回學校了,一會兒到集上看看想吃點啥,買點好路上帶著吃。”張秀蘭挎著籃子,另一隻手攙著錢多多。
正月十六的集,比起年前的熱鬧差遠了, 一些吃的都是年前剩下來的,看起來品相都不太好了,但是價格確實便宜很多。
兩人在集市逛了一圈,也沒買什麼東西,就買了點肉,其他的家裡都有,也沒有再選。
這次坐火車返回學校,錢多多安靜的跟小雞兒似的坐在座位上,不亂看,也不亂聽。
果然也就沒有再出現什麼事情,但是路程還是沒有那麼順暢,錢多多前面那個座位出現了一個老大娘在和另一個人吵架。
錢多多蹲在後邊啃著柿餅,看著八卦,柿餅甜絲絲的,倒正好適合眼前這一幕。
前面那老大娘嗓門亮得很,隔著兩排座都能把人耳朵震麻,“你這人講不講理?這座位是我的!票上寫得清清楚楚,七車二十八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