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汽笛聲由遠及近，鐵軌開始輕微震顫。
錢多多從小馬紮上站起來，拍了拍身後並不存在的灰。
梁涵已經把行李拎在手裡，另一隻手摺好馬紮，動作利落得像做過千百遍。
“到了給我發電報。”梁涵把行李遞給她，又從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掏出個油紙包，“這個拿著，路上吃。”
錢多多接過來，隔著油紙還能感受到溫熱，“什麼？”
“蔥油餅，早上剛出鍋的。還有兩個煮雞蛋。”梁涵頓了頓，“本來想買點心，但想著你愛吃鹹口的。”
錢多多低頭看著手裡的油紙包，熱氣透過紙縫撲在臉上，帶著蔥香和麵香。
火車到站了，人群湧動向前。
“那我走了。”錢多多抬起頭，看著梁涵。
“嗯。”梁涵站在原地沒動，眼睛卻一直看著她，“路上小心，到了記得發電報。”
錢多多點點頭，轉身往檢票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梁涵還站在那裡，手插在棉襖口袋裡，見她回頭，衝她揮了揮手。
檢完票，踏上站臺，冷風灌進脖子。
錢多多裹緊圍巾，找到自己的車廂，踩著鐵梯上去。放好行李，她拉開窗戶，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站臺上人來人往，梁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穿過人群，站在她車窗對應的位置。
“窗戶關好，風大。”梁涵仰著頭喊著。
錢多多沒動，趴在窗框上往下看，“你怎麼進來了？沒票不讓進站吧？”
梁涵撓了撓頭，“我跟檢票的說，送媳婦回家過年，她一個人拿不動行李。檢票的是個大姐，看了我兩眼，就放我進來了。”
錢多多臉一熱，“誰是你媳婦。”
梁涵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早晚的事嘛。”
汽笛再次響起，列車員開始吹哨子，揮動小旗。
“快關窗。”梁涵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貼到車廂上。
錢多多這才縮回腦袋，把窗戶往下拉了一半，又探出半個臉。
火車緩緩啟動，車輪軋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咣噹聲。
梁涵跟著火車走，越走越快，最後小跑起來，“到了記得發電報！”
錢多多使勁點頭，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去了，衝他揮手，“你快回去！外面冷！”
“我看著你走。”梁涵跑著，喘出的氣在冷風裡變成白霧。
火車越開越快，梁涵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站臺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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