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大年初一的,都少說兩句。”張秀蘭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和一小碟白糖進來。
打斷了兄妹倆的“交鋒”,“趕緊吃飯。有糧你也別逗她,你小時候賴炕上喊都喊不起來的時候忘了?”
錢有糧嘿嘿一笑,不吭聲了,伸手先給李悅和虎墩各拿了個饅頭。
早飯的小米粥稠稠的,饅頭暄軟,就著鹹菜和昨晚剩的肉菜,一家人吃得渾身暖洋洋。
虎墩小口小口咬著蘸了白糖的饅頭芯,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骨碌碌轉著看大人們。
剛放下碗筷,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和熱鬧的說話聲。
“鐵柱大哥,秀蘭嫂子!過年好哇!給您拜年啦!”
“過年好呀,過年好。”錢鐵柱也站起來笑呵呵的打招呼。
一齣門就看到院子裡站了好幾個,一些小孩子也都湊到院子裡眨著眼睛看向錢鐵柱和張秀蘭。
張秀蘭轉手從屋裡拎出來早就準備好的瓜子和糖一把一把地抓到小孩子的兜裡,“過年了,甜甜嘴。”
後邊又連續來了好幾波過來拜年的鄰居,錢多多作為唯一一個留在家裡的大齡剩女,自然被很多人所關注。
“多多在學校裡學得咋樣?明年就該畢業了吧?”
“大學生就是不一樣,看著就精神!”
“有物件了沒?大娘給你留意著……”
錢多多臉上端著得體的笑,一一應酬著,心裡卻暗暗叫苦,這比早起還累人。
她偷眼瞧了瞧被李悅抱在懷裡的虎墩,小傢伙倒成了“盾牌”,被叔叔伯伯們逗弄著說吉祥話,得了不少額外的花生瓜子,小口袋都快塞滿了。
總算是是把上午這波人潮給糊弄過去了,錢多多半躺在炕上,已經活人微死。
“啥情況呀?跟他們有啥關係啊?問問問的。”錢多多有氣無力的拍著炕。
張秀蘭正修著茶碗瓜子皮,聽到錢多多的話,好笑的戳了戳腦袋,“你呀,在咱們村名聲可大了,又到年齡了,肯定是有人惦記了唄。”
“確實也是。”錢鐵柱今天心情還不錯,接了句話頭。
“哎呀。”錢多多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娘現在可不行,包辦婚姻,現在都講究自由戀愛了,結成伴侶共同進步。”
“聽聽,聽聽,還自由戀愛,”錢有糧一邊逗著虎墩,一邊插嘴,“學校裡就沒看得上眼的?你們那大學,不都是文化人?”
“哥!”錢多多臉有點熱,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我們那是學習的地方!你以為都跟你似的,見天兒琢磨這個。”
李悅在旁邊抿嘴樂,輕輕拍了錢有糧一下:“你別總逗妹妹。多多有自己的主意,急啥。”
“對嘛,還是嫂子懂我。”錢多多趕緊往李悅身邊靠了靠,“再說了,你和我嫂子還不是自由戀愛的,我姐不也是嘛。”
錢有糧手下一頓,耳朵飄上一層紅暈,視線和李悅還對視了一眼,最後狠狠的咳嗽了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