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太陽偏西，柔和的陽光灑落在小院裡，張秀蘭也披著衣服，從屋裡走了出來。
張秀蘭站在西屋門口，攏了攏披在肩上的外套，眯著眼看了看天色。
錢鐵柱跟在她後頭出來，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這會兒去親家那兒，是不是早了點？”
“早點去好，總不能讓人家等著。”張秀蘭理了理頭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我這身行不行？”
錢鐵柱瞅了她一眼，“行，咋不行？新衣裳新褲子的，乾淨利索。”
張秀蘭沒吭聲，又伸手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
正屋的門也開了，錢多多和梁涵走出來。錢多多換了件淺色的外套，頭髮重新紮過，顯得精神了不少。梁涵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娘，你們醒了？”錢多多走過來，“正好，咱走吧。”
張秀蘭看了眼梁涵手裡的袋子，“拿的啥？”
“一點心意。”梁涵說，“茶葉和點心，我娘愛吃甜的，就買了點。”
張秀蘭點點頭，心裡頭又踏實了幾分，“我和你爹也帶了點土特產，都是家裡曬的蘑菇臘肉之類的，在屋裡，你一塊拿上吧。”
梁涵應了一聲，跟著錢多多進屋去拿東西。張秀蘭準備的那個袋子也不小，鼓鼓囊囊的，裡頭裝得滿滿當當。
“娘，您這也帶太多了。”錢多多拎了拎，有點沉。
“多啥多？頭一回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張秀蘭走過來，又往裡塞了兩根自己灌的香腸，“這都是咱老家的東西，城裡買不著這味兒。”
其實最關鍵的是張秀蘭覺得頭一回上門，再加上親家條件確實好，張秀蘭覺得準備少了會丟錢多多的面子。
梁涵趕緊伸手去接東西，“娘，我來拿吧。”
張秀蘭看著他兩手都拎滿了，有點過意不去，“要不分兩個給你爹拿著？”
“不用不用，我拿得動。”梁涵把袋子往一塊兒並了並，“咱走吧。”
出了院門，迎面碰上的幾個大娘正坐在老槐樹下納涼聊天。
李大娘眼尖，一眼就瞅見這一家四口大包小包的陣仗，手裡的蒲扇停了，笑眯著眼問，“喲，多多，這是……？”
錢多多腳步微頓，臉上漾開笑意，落落大方地答，“李大娘，這是我爹和我娘，今兒個跟著我去見見梁涵爹孃，兩邊老人碰個面。”
“好好好，是該見見。”幾個大娘的目光在梁涵身上溜了一圈，又落在張秀蘭兩口子乾淨體面的穿著上，眼神里帶著幾分打量和善意的笑。
錢鐵柱衝她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張秀蘭也扯出個笑，心裡卻莫名有點緊張，攏了攏肩上的外套，沒多言語。
“那趕緊去吧，別讓人等著。”李大娘擺擺手。
出了衚衕口，人明顯多了起來，張秀蘭則是緊緊的拉著錢多多的手，壓低聲音問，“多多，梁涵爹媽……真挺好說話的？愛吃啥？有啥忌諱沒有？待會兒到了人家家裡，我該注意點啥？”
錢多多扭頭看著張秀蘭臉上那認真又帶著點忐忑的神色，心裡軟了一下。
印象裡的娘，好像很少有這樣拿不準主意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