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現在該叫他陳默了——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現在可以讓你這些寵物退下了嗎?”
林淮伸出食指搖了搖
“nonono”
“它們是孩子,不是寵物。”林淮糾正道,同時做了個後退的手勢。“弟弟”的膠質立刻收縮,退到他腳邊;“孩子”也鬆開獠牙,輕巧地落在他肩頭,像只乖順的貓。
陳默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孩子”灰白的身體和林淮的脖頸之間游移。林淮知道他在想什麼——這麼近的距離,怪物隨時能咬斷他的動脈。
“它們不會傷害我。”林淮抬手摸了摸“孩子”光滑的腦袋,後者立刻發出滿足的“嘶嘶”聲,“就像你看到的,我是它們的……母親。”
這個詞說出口時,他感到一陣荒謬的噁心,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溫柔的篤定。
陳默終於放下了斧頭,但沒鬆開手:“你說能帶來食物。”
“是的。”林淮點頭,“但需要你的配合。”
“怎麼配合?”
“放我出去。”林淮直視著他的眼睛,“它們能找到超市、便利店……任何有食物的地方。但需要我的……指引。”
這是謊言。至少部分是。他根本不知道“弟弟”和“孩子”能否理解如此複雜的指令。但他必須離開這個金屬牢籠,必須摸清這個“安全屋”的佈局,必須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陳默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斧柄,那是人在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林淮耐心等待,手指輕輕梳理著“孩子”背部的褶皺,像在安撫一隻真正的寵物。
“可以。”陳默最終說道,“但有兩個條件。”
林淮挑眉。
“第一,它們必須保持距離。”陳默指了指兩隻怪物,“五米以上。”
“第二——”他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像X光般穿透林淮的偽裝,“——如果你耍花樣,我會先砍掉你的腿,再扔出去餵它們。”
林淮的呼吸微微一滯。這個男人是認真的,他能從對方平靜的語氣中聽出血腥的篤定。
但沒關係。
只要走出這扇門,遊戲的規則就該由“母親”來定了。
“成交。”他伸出手,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微笑。
陳默沒有握那隻手,只是轉身走向走廊:“跟上。”
林淮收回手,無聲地笑了。
他跟著陳默穿過狹窄的金屬走廊,“弟弟”和“孩子”如影隨形。安全屋比他想象的更大,像一座地下迷宮,冰冷的白光從天花板上的應急燈灑下,照出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門牌上的編號已經模糊不清。
轉過第三個拐角時,林淮突然停下腳步。
其中一扇門的觀察窗後,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人類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