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那冰涼的摩挲,短暫停頓後,又恢復了輕柔的節奏。但林淮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異樣。它察覺到了?察覺到他思緒中閃過的那個名字?
操……
他立刻收斂心神,將關於“齊咎”的所有念頭死死壓入意識底層,不敢再洩露分毫。取而代之的,是刻意維持並放大的那份無源的悲傷。像一層濃霧,籠罩在他的精神表層,空洞,瀰漫,不指向任何具體人事,只是一種純粹的情緒狀態。
他需要觀察。觀察“它”對這種負面情緒的“處理”方式。
那摩挲的觸感變得更加耐心,甚至帶上了一種模仿的韻律,輕輕拍打著他的腕骨內側,彷彿在模仿人類安撫嬰兒時的節奏。周圍的空氣溫度維持在那個不冷不熱的恆定點,熔岩之瞳的旋轉緩慢而平穩,暗紅色的流光像溫暖的潮水,一波波漫過這狹小的空間。
它在試圖營造一個安適的環境來化解他的“悲傷”。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體驗。被一個非人的、恐怖的存在,用這種笨拙而又執著的方式“安慰”著。沒有言語,只有透過意念和環境傳遞的、試圖“理解”和“撫平”他情緒的嘗試。
林淮任由這種狀態持續。他像一具抽空了靈魂的軀殼,被動地接受著這一切,內心卻冷眼旁觀,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時間在無聲的安撫中流逝。直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林淮的眼皮開始沉重。他並沒有完全睡著,而是陷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迷糊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意識防線變得薄弱。
並且人越是像掩蓋什麼,就越難以控制地回想這些事情……反而弄巧成拙。
一些被壓抑的、深藏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浮了上來。
那並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一種感覺。高中教室午後陽光的溫度。籃球場邊汗水蒸發帶來的涼意。圖書館舊書頁散發出的黴味。還有……一個模糊的、帶著青澀笑意的側臉輪廓,靠近時,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是齊咎。
這些感覺一閃即逝,混雜在疲憊和虛假的悲傷裡,幾乎難以分辨。
但就在這一瞬間——
手腕上那輕柔摩挲的觸感,驟然停止。
整個儲藏室內的“氛圍”發生了急劇的變化。那種試圖安撫的“暖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甚至帶著一絲……興奮?
沉睡的熔岩之瞳猛然亮起,旋轉加速,暗紅色的光芒聚焦在林淮身上,彷彿發現了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一股強大的、帶著貪婪探究欲的意念,如同觸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林淮那毫無防備的意識表層,試圖捕捉那些逸散的記憶碎片。
它發現了!
它發現了!
它發現了那些與“齊咎”相關的、哪怕極其模糊的感覺碎片!並且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興趣!
林淮猛地驚醒,瞬間掐斷了所有思緒,意識重新被冰冷的壁壘封鎖。他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晚了。
那探出的意念雖然沒能抓住具體的記憶內容,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碎片所攜帶的獨特“頻率”——一種與林淮平時散發的冷漠、恐懼、疲憊都截然不同的、帶著青春印記和朦朧情感的頻率。
它喜歡
它非常喜歡
纏繞在他手腕上的觸鬚不再安撫,而是開始以一種新的方式動作。它輕輕地按壓、勾勒著他手腕的骨骼和血管脈絡,像是在掃描和記錄這種新發現的“頻率”。動作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研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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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溫……
……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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