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舌鬆脫,掛鎖無聲地垂落下來,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林淮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
它……聽到了他的念頭?還是僅僅是對他“需求”的一種……回應?
他僵硬地轉過頭,再次看向那黑暗中的熔岩之瞳。那旋轉的流光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催促?像是在說:拿去吧,這是……禮物。
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竄上頭頂。等價交換,林淮向來明白這個道理。
接受它,就意味著接受了這種扭曲的“關係”,意味著他默許了這種無聲的交換——他用他的“凝視”和“存在”,換取它的“回應”與“饋贈”。
他能拒絕嗎?
飢餓感適時地絞痛著他的胃袋。身體的虛弱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沒有食物和水,他撐不了多久。陳默不會幫他,一號和二號被隔絕在外,生死未卜。
他別無選擇。
至少,現在沒有。
林淮緩緩站起身,雙腿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麻。他邁開腳步,走向那個儲物櫃,每一步都感覺踩在無形的蛛網上。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粗糙的櫃門金屬表面。
他能感覺到,那龐大的凝視,正聚焦在他的手上。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櫃門。
櫃子裡整齊地碼放著一些東西。不是罐頭,而是幾包真空包裝的、看起來像是高能量壓縮口糧的東西,包裝完好,生產日期甚至不算太遙遠。
旁邊還有幾瓶未開封的純淨水,瓶身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最裡面,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急救包。
這些物資,在這個腐爛的世界裡,堪稱奢侈。
林淮沉默地看著這些東西,沒有立刻去拿。他轉過身,再次面向那片黑暗,面向那兩盞靜靜“注視”著他的熔岩之瞳。
他微微低下頭,這是一個極其輕微的、表示接收的姿態。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無波、卻足以在這死寂中被清晰捕捉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謝謝。”
這個詞說出口的瞬間,整個空間的壓力彷彿都為之一輕。
那沉重的心跳聲,似乎愉悅地、綿長地搏動了一次。
熔岩之瞳中的流光,旋轉得更加舒緩,暗紅色的光芒變得溫暖了些許,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它喜歡這個。
喜歡這種“給予”與“接受”的互動。
林淮拿起一包口糧和一瓶水,退回到門邊,重新坐下。
他撕開包裝,小口地咀嚼著乾燥卻富含能量的食物,喝著冰冷但乾淨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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