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質在他手下微微顫抖,傳遞來一種模糊的、依賴又帶著些許畏懼的情緒波動。這些“孩子”並非完全沒有智慧,它們能感知到“母親”心境的變化。
“它們……能溝通嗎?”林淮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超越這種本能的依戀。”
陳默皺了皺眉:“你可以‘命令’它們,它們會執行,只要不違背靠近你的本能。但真正的溝通?像和人說話一樣?我沒見過。它們的意識……很原始,很混亂,完全被最初的情緒所驅動。”
林淮的手指在一號膠質中輕輕划動,感受著那粘稠的觸感。原始,混亂,情緒驅動……這聽起來,並非完全沒有突破口。任何有意識的東西,都有可被引導的可能,哪怕只是最基礎的刺激-反應。
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型。風險極高,但或許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
他不再看一號,而是站起身,目光投向車間深處,那扇通往B7層的緊閉鐵門。
“我要再下去一趟。”他宣佈。
陳默猛地抬頭:“你瘋了?剛出來又要回去?它現在對你的‘興趣’正濃,你回去等於羊入虎口!”
“就是因為‘興趣’正濃,才要回去。”林淮的語氣異常冷靜,“我要做一個實驗。”
“什麼實驗?”
林淮轉過頭,看向陳默,眼神深邃得像兩口井:“一個關於‘情緒’的實驗。既然我是‘巢穴’,那我總得試試,能不能……控制我孵化出的東西的‘情緒’。或者說,控制那個……對我情緒最‘感興趣’的存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試試,能不能讓它……‘害怕’。”
陳默倒吸一口冷氣,難得爆了粗口,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淮。
“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激怒它?還讓它害怕?!你這是在玩火自焚!它一旦失控,我們全都得完蛋!”
“不激怒。”林淮糾正道,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是‘引導’。引導它對我產生一種新的情緒體驗。恐懼,或者至少是……‘不確定性’。只要它開始產生除了‘滿足’和‘好奇’之外的情緒,我們或許就能找到它的弱點,找到談判的籌碼。”
“你真是……”陳默很少有這麼無力的時候,這感覺就像是陽痿的男人試圖挽回,但是又沒有理由阻止炮友分手一樣。
林淮不再理會陳默的勸阻,轉身走向那扇鐵門。腳步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他受夠了被動等待,受夠了被當作觀察樣本。既然命運把他變成了一個“巢穴”,那他就要學會,如何做一個能反噬“捕食者”的……有毒的巢穴。
他停在鐵門前,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
“如果我沒能上來……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他抬起手,按在了冰冷的金屬門板上。
幾乎在他觸碰到門板的瞬間——
“咔噠。”
門鎖,應聲而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