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廢棄水站，一行人沿著清道夫指示的方向，在斷壁殘垣間穿行。
陽光炙烤著廢墟，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腐朽的氣息。
林淮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林二（原二號）如同最忠誠的護衛，沉默地跟在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灰白的髮絲在風中微動，暗褐色的眼睛如同鷹隼，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林一（原一號）則更貼近林淮另一側，暗紅色的短髮顯得活潑，暖褐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但每當林淮視線掃過，他立刻會露出一個乖巧討好的表情。
小六依舊戰戰兢兢地跟在最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長時間的沉默行軍有些壓抑。
林一似乎有些耐不住寂寞，他悄悄看了眼林淮冷峻的側臉，又瞟了一眼旁邊像塊冰坨子的林二，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比之前沉穩了些，但依舊帶著點刻意放軟的語調：
“先生，”他先用了敬稱，然後才試探著說，“其實……像我和林二這樣的，還有……哥哥（冰箱裡的那位），我們和那些低階的蠢貨不一樣。”
林淮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得到回應，林一精神一振，語速稍快了些：“那些誕生源頭已經死掉、或者聯絡中斷的怪物，很多都會變得渾渾噩噩，只知道憑本能廝殺、吞噬。但對於我們這種……嗯，怎麼說呢，算是‘高階’的存在吧，”
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像先生這樣，情緒……特別濃烈、特別穩定的人類，對我們有很強的吸引力。”
林二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耳朵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也在默默聽著。
“一方面，先生散逸的情緒波動，對我們來說是很好的……滋養？”
林一斟酌著用詞，儘量避免那些可能引起林淮不快的詞彙。
“就像曬太陽一樣舒服。另一方面……”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們……需要一個‘核心’，一個‘座標’。不然，空有力量，卻不知道該往哪裡用，會很……迷茫，甚至……會瘋掉的。”
他看了一眼林二，似乎在尋求認同。
林二抿了抿薄唇，沒有看林一，卻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聲音低沉地補充了一句：“空虛。會失控。”
林一得到“支援”，膽子大了點，繼續說道：“我們天生就知道要保護自己的‘源頭’。因為先生的情緒就像燈塔，能讓我們保持‘清醒’，知道自己是誰，要做什麼。那些連自己源頭都攻擊的低階蠢貨，根本不算真正的‘生命’，只是混亂的聚合體罷了。”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鄙夷，這是源於核心優越感的本能。
說到這裡，林一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又“不小心”說漏了嘴：“所以媽媽……呃，哥哥周圍誕生的我們，本身就比那些垃圾高階得多！”
他立刻捂住嘴，暖褐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林淮，帶著明顯的試探和一絲狡黠。
幾乎同時，旁邊的林二也像是下意識地、用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快速低語了一句：“……媽媽是對的。”
說完立刻繃緊臉，恢復冷峻，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林淮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他就知道！這兩個傢伙根本沒死心！一個裝乖賣巧暗戳戳試探，一個故作高冷“無意”流露！他冷眼掃過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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