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三區位於棚戶區的邊緣,比其他區域更加破敗荒涼。
廢棄的汙水處理廠坐落在一條幹涸的河床旁,巨大的圓形沉澱池和鏽蝕的管道如同巨獸的骨骸,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腥味和鐵鏽味。
林淮帶著一號和二號,悄無聲息地潛入廠區。
根據“老鼠”的資訊,入口在最大的那個沉澱池底部。
他們找到一處被破爛鐵皮遮掩的檢修井,撬開沉重的井蓋,露出向下延伸、深不見底的鐵梯。
濃烈的、混合著消毒水變質氣味和某種生物腥臊的氣息從下方湧出。
一號率先化作膠質探路,確認下方短期安全後,林淮才示意二號跟上,三人依次潛入地下。
井下並非預想中的狹窄管道,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地下空間,似乎是舊日汙水處理的控制中心或大型蓄水池改造而成。
昏暗的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映照出佈滿水垢和鏽跡的牆壁、廢棄的操作檯,以及角落裡堆積的、難以名狀的雜物。
空間中央,用破爛的帆布和鐵皮搭了個簡陋的窩棚,旁邊生著一小堆篝火,火上架著個鐵罐,煮著什麼東西,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而篝火旁,背對著他們,坐著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
那人似乎早就察覺了他們的到來,卻沒有回頭,只是用一根鐵棍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篝火,發出噼啪的輕響。
“來了?”
一個有些沙啞,卻意外年輕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彷彿被打擾了清靜的不耐煩。
林淮停下腳步,一號和二號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進入戒備狀態。
那高大身影終於緩緩站起身,轉了過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頭如同枯萎血液般的暗紅色寸頭,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扎眼。
接著,是他接近一米九的挺拔身高,肩寬背闊,即使穿著破爛的工裝外套,也能感受到布料下蓄勢待發的強悍力量。
他就像一頭慵懶卻充滿壓迫感的年輕雄獅,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然而,當林淮看清他的臉時,心中微微一動。
這張臉……看起來實在太年輕了。目測絕對不超過二十歲,甚至可能更小。
臉上橫亙在鼻樑的那道疤痕非但沒有增添兇惡,反而帶著點少年人逞兇鬥狠留下的、未褪盡的稚氣。
但他的眼神……那雙墨色的瞳孔裡,是與他年輕外表截然不符的漠然和殘暴,看過來的時候,如同看著沒有生命的石頭。
“嘖,生面孔。”
陸琰歪了歪頭,視線掃過林淮,在一號和二號身上停留了一瞬,墨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但很快被不耐煩取代。
“‘老鼠’那個廢物還真敢說啊。你們是誰派來的?
他的語氣直接、粗魯,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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