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堡上,032捂著胸口,劇痛和反噬讓她眼前發黑,但更讓她肝膽俱裂的,是那道再次鎖定她的、冰冷刺骨的目光。
林淮緩緩放下因後坐力而微微上揚的手臂,槍口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微小的弧度,重新抬起,穩穩地,再次對準了土堡之上。
這一次,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牢牢套住了032因痛苦和驚駭而扭曲的、塗著厚厚脂粉的臉。
林淮微微偏了偏頭,看著遠處那個狼狽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剛才說了,心情好了一點點。
現在,他要兌現另一半。
他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嘴唇微動,聲音不高,卻透過某種方式,清晰地傳到了因為嗩吶碎裂、戰場局勢驟變而有些茫然的032耳中,也傳到了所有尚未逃離、或還在抵抗的血盟成員耳中:
“我說了。”
“你的腦袋,歸我。”
語調平淡,陳述事實。
然後,在032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猛然爆發出的、絕望而尖利的“攔住他!!!”的嘶叫聲中——
林淮,第二次,扣下了扳機。
槍聲再響。
但在那決定性的瞬間,林淮心中掠過一個極其短暫、近乎荒謬的念頭——
其實,未必非要殺她。
撬開她的嘴,或許能知道更多血盟在此地的佈置,甚至關於齊咎的蛛絲馬跡。
一個活著的、心懷恐懼與仇恨的區域頭目,有時候比一具屍體更有價值。
這個基於純粹利益計算的判斷清晰而冰冷,如同他過去做出的無數個決策一樣。
然而,也僅僅是一個念頭。
它升起,隨即被一股更為直接、更為晦暗的情緒輕易淹沒——那是目睹一號崩解後殘留的煩悶,是被032聒噪嗩吶長久刺激後的厭憎,是身處陌生險地、計劃一再被打亂的隱隱躁鬱。
簡單來說,他此刻心情不好。
非常不好。
所以,那些關於“價值”和“情報”的考量,在子彈脫離槍膛的這一刻,顯得無關緊要。
殺便殺了。
遺憾嗎?
或許有一點。畢竟,一個可能的資訊源,就這樣浪費掉了。
但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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