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或大或小、或乾涸或溼潤、從二號身上剝離下來的膠質塊,落入箱中。
看著二號那副平靜到極點的、彷彿在處理尋常汙漬的模樣。
彈藥箱漸漸被填滿了大半。
二號也幾乎將自己清理乾淨,只留下皮膚上一些無法徹底去除的淡紅色痕跡。
他站起身,重新從皮膚上生成新的衣服。
然後,他看向林淮彙報道:“清理完畢,一號的殘渣已經全部收集了。”
林淮點了點頭,目光落回那半滿的彈藥箱。
裡面的膠質碎塊,大的有拳頭大小,還在極其緩慢地蠕動;小的如同沙礫,密密麻麻堆在一起。
它們顏色暗紅,表面泛著粘膩的光澤,一些碎塊邊緣還粘連著從戰場上帶來的泥土、血汙,甚至……一點屬於敵人的碎肉。
整體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鐵鏽、甜腥和某種生命腐敗前兆的氣味。
009已經湊了過來,拿著便攜掃描器對著箱子內部來回探測,臉上是混合著興奮和凝重的神情:“活性訊號穩定,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而且……這些訊號之間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共鳴,像是分散的神經元還在嘗試建立連線……太神奇了,這完全打破了常規生物學……”
林淮沒理會009的學術激動。
他蹲下身,伸出手,懸在彈藥箱上方。
他的指尖,距離最近的一塊、約莫雞蛋大小、還在微微收縮舒展的膠質塊,只有幾釐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著他的動作。
林淮的手指,緩緩落下。
他只是將指尖懸停在膠質塊上方几毫米處。
那塊雞蛋大小的膠質,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它蠕動的頻率微微加快,表面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然後,一條極其纖細的、幾乎透明的、頂端帶著微弱暗金光澤的“絲線”,如同初生藤蔓的觸鬚,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從膠質塊的表面延伸出來,輕輕、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林淮的指尖。
冰涼,粘膩,帶著微弱的、彷彿心臟搏動般的顫動。
只是一觸,就迅速縮了回去。
但那塊膠質的蠕動,似乎變得更有力了一點。
林淮收回手,看著指尖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微涼的溼痕。
看來確實還沒死透。
“找個更密封的容器。”他站起身,對009說
“儘量保持環境穩定,溫度、溼度……模擬它最舒適的狀態,還有,持續監測所有碎塊的活性變化和潛在關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膠質碎塊,又看了看沉默站在一旁、已經煥然一新的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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