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盟總部的日常,與外界想象中那種終日瀰漫血腥、瘋狂嘶吼、混亂無序的巢穴景象,相去甚遠。
至少,在非戰鬥和非“特殊實驗”時段,這裡更像一個運轉效率極高、紀律嚴明到近乎刻板、且成員普遍心理狀態異於常人的大型綜合性機構。
而維持這個機構日常“平穩”執行的核心人物之一,便是007。
如果用一種失真的比喻來描述,007在血盟內部扮演的角色,接近於一個“媽媽”。
當然,這個“媽媽”不會烹飪溫馨的晚餐,不會給予溫暖的擁抱,更不會講睡前故事。
他的“母性”,體現在無微不至的協調、管理、資源調配、衝突仲裁,以及用一種令人如沐春風卻心底發毛的微笑,處理所有“孩子們”製造出的、千奇百怪的麻煩上。
“007!004實驗室的III型培養液又用完了!他說是常規消耗!”
“007,西區三號通風管道又被055那個建築狂魔私自改道了,他說是為了最佳化氣流迴圈,但通往我實驗室的惰性氣體輸送壓力不足了!”
“老大!鬥獸場今天又被006拆了三分之一!維修申請!”
“007先生,後勤部報告,046拒絕提供今日的‘特製營養餐’,說食材被汙染了,但他不肯說是什麼汙染……”
“007,新一批的‘耗材’質量太差,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我需要更優質的……”
“……”
每天,類似的資訊如同雪花般湧向007的終端,或者直接由那些穿著白大褂、作戰服,或者奇裝異服、身上帶著改造痕跡或非人特徵的“同事們”,堵在他那間簡潔到近乎空曠的辦公室門口。
007總是穿著他那身一絲不苟的制服,坐在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後,臉上掛著那副彷彿焊上去的、溫和得體的標準笑容,十指在數個懸浮光屏上快速跳躍,同時用他那平穩無波的語調,逐一回應:
“告知004,III型培養液配額已用盡,如需額外申請,需提交詳盡的實驗進度報告及預期成果評估,模板發給他了。”
“通知055,兩小時內將西區三號管道恢復原狀,否則扣除他下季度所有建築新材料配額。
附上我的原話:‘最佳化需報備,私自改道等同於破壞公物。’”
“鬥獸場維修申請已批准,費用從006的個人貢獻點扣除。
另外,提醒他,本週內修復,否則下週禁止進入鬥獸場。”
“聯絡046,詢問具體汙染源。
如果是人為汙染,調查並處理責任人。如果是環境或食材本身問題,啟動備用方案。
告訴他,今日特餐必須供應,名單上的人不能餓著。”
“新‘耗材’質量問題已記錄,我會與採購部門溝通。
另外,提醒他,存活率低於百分之十五,他自己的‘研究許可’等級會相應下調。”
“……”
他的處理迅速、公正、滴水不漏,且總能精準地戳中每個人的要害(貢獻點、資源配額、研究許可、個人興趣)。
讓再刺頭、再瘋狂的傢伙,在得到答覆後,大多也只能罵罵咧咧地離開,或者回去老老實實寫報告。
他靠著對規則、資源和每個人弱點的極致掌握,將這群桀驁不馴的天才(瘋子)牢牢框定在血盟這臺龐大機器所需的運轉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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