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仔只覺得喉嚨像是被混凝土堵住了一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胸骨。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進臉頰的軟肉裡,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白痕,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他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隻受驚的幼獸,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地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透出微光的出口挪動。
泥土的溼冷透過單薄的衣物滲入皮膚,混合著恐懼帶來的寒意,讓他不住發抖。
好恐怖……要死了嗎?真的要死了……林淮……林先生……他為什麼要讓我來……那個雕像……
他緊閉著眼睛,又忍不住睜開一條縫,用眼角餘光瞥向身後那尊沉默的巨物。
一絲僥倖如同微弱的火星,在他冰冷的心底燃起——也許,它真的看不見?也許,剛才只是幻覺?只要爬到那個出口……
然而,這卑微的希望下一秒就被無情碾碎。
一道渾厚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炸響:
“循苦旅跋涉至此的孱弱人類啊,你該慶幸,你遇上了慈悲的我。”
蘇仔渾身劇震,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那尊雕像纏繞面部的破舊布條,不知何時已滑落大半,露出下方那張雕刻得悲憫而肅穆的石質面容。
沒有眼珠的石窟“望”著他,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彷彿在欣賞獵物徒勞的掙扎。
“現在,我要向你發問。”
那聲音繼續,不急不緩。
“我唯有一張嘴,卻時而無聲,時而有聲;
我所行的路徑,皆化作我的血肉;
我所踏的地方,終將歸於永恆的寂靜。
告訴我,我是什麼?”
蘇仔整個人徹底僵住,連顫抖都忘了。
皮膚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像有無數細小蟲子在皮下游竄。
什麼?他沒聽清……不,他聽清了,但那些詞語在極度恐懼的大腦中碰撞、碎裂,無法拼湊出任何有意義的組合。
一張嘴?無聲有聲?路徑化作血肉?歸於寂靜?這到底是什麼?謎語?他不懂,他什麼都不知道!大腦裡只剩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轟隆聲,震得耳膜生疼,幾乎蓋過了一切。
三十秒過去還是一片死寂。
“我,是什麼?”那聲音再次響起,語調沒有變化,但蘇仔莫名感覺他逐漸失去耐心的壓迫感。
蘇仔的臉部肌肉抽搐著,慘白如紙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喉嚨裡咯咯作響,好半天才擠出破碎的氣音:“抱、抱歉……我沒聽清……您、您能再說一遍嗎?”
雕像沉默了一瞬,那沒有眼珠的“視線”似乎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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