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相公了。”蘇芷柔輕聲道,“縣衙庫房裡連件像樣的官服都沒有,妾身只能將就著補一補。”
陳九斤搖頭:“無妨,能穿就行。”
他邁步走向縣衙大堂,一路上觸目驚心——
走廊的木板早已腐朽,踩上去“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塌;
公堂上的“明鏡高懸”匾額歪斜欲墜,蛛網密佈;
案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驚堂木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墊桌腳的磚頭。
“趙德柱!老黃頭!”陳九斤喊了一聲。
半晌,趙德柱才小跑著趕來,身後跟著一瘸一拐的老黃頭。兩人衣衫襤褸,活像逃荒的難民。
“大人,您找我們?”趙德柱搓著手,臉上堆著諂笑。
陳九斤深吸一口氣,指著空蕩蕩的縣衙:“其他人呢?衙役呢?書吏呢?”
趙德柱乾笑兩聲:“回大人,衙役們……都跑了。”
“跑了?!”
“是啊,俸祿斷了半年,誰還肯幹?”老黃頭悶聲道,“就剩我和趙師爺,勉強守著這破地方。”
陳九斤揉了揉太陽穴,這開局,比想象的還要艱難。
趙德柱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小心翼翼地鋪在案桌上。
“大人,這是青萍縣的地形圖。”
陳九斤低頭細看——
青萍縣位於大胤朝最南端,與南方的“南陵國”僅一江之隔。
南面是“滄瀾江”,也是青萍縣唯一航運碼頭,江對岸便是南陵國的邊境要塞“鐵壁關”;
西邊是連綿山林,樹木茂密,但野獸出沒,不宜開墾;
東、南兩側地勢平坦,但土地貧瘠,莊稼難活;
北面則是一片砂礫地,唯有一條“南疆官道”通往大胤腹地。
“既然是邊境,這兒沒有駐軍嗎?”陳九斤指著江水以南的區域問道。
趙德柱搖頭:“原本有,但後來撤了。”
“為何?”
“青萍縣這地方——”老黃頭接過話,聲音沙啞,“退不能退,守不能守。”
他指著地圖解釋:“北面是開闊地,無險可守;南面三江雖險,但蠻族若從上游渡河,咱們連退路都沒有。朝廷覺得這兒是塊雞肋,索性撤了駐軍,任其自生自滅。”
“南陵國雖與大胤簽訂了‘滄瀾之盟’,約定互不侵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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