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病了三年,奴才雖盡心伺候,卻還是沒能留住他……他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葬在蘇州城外的祖墳裡。”
“去世了……”蘇玉容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那個她恨了二十多年的人,那個將她推入深淵、毀了她一生的人,竟然就這麼死了?
她以為自己會高興,會覺得大仇得報,可此刻心裡卻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麼。
二十多年的恨意,彷彿一下子沒了寄託,只剩下無盡的悵然。
她抬眼看向王梓儒,那張與趙明誠有八九分相似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竟讓她有些恍惚。
她想起當年趙明誠穿著月白錦袍,在虎丘詩會上讀詩的模樣;
想起他握著她的手,發誓要一輩子只娶她一人的模樣;
也想起他為了家族利益,編造謊言將她獻給先皇的模樣。
愛恨交織間,太后的目光漸漸變了。
她看著王梓儒,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這不就是她要找的,最合適的面首嗎?
他是趙明誠的兒子,眉眼間有她熟悉的影子,看著他,彷彿能填補心中那片空缺的遺憾...
蘇玉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目光落在王梓儒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灼熱。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梓儒,你可知,哀家留你在身邊,是為何意?”
王梓儒剛坐下沒多久,聞言立刻起身躬身,姿態比之前更顯恭敬:
“奴才愚鈍,不知太后深意,只願鞍前馬後,為太后效犬馬之勞。”
他心裡還在琢磨,太后突然問起父親的名字,又留他在身邊,莫不是還在懷疑他的身份?
蘇玉容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卻沒讓他起身,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放緩了幾分:“你也不必緊張,哀家問你,可曾娶親?”
“回太后,尚未娶親。” 王梓儒老實回答,心裡卻越發疑惑 —— 太后怎麼突然關心起他的婚事了?
“哦?尚未娶親?” 蘇玉容挑了挑眉,又追問了一句,“那可有相好的姑娘?比如街坊鄰里的,或是以前認識的?”
這話問得王梓儒臉頰微微一紅,連忙搖頭:“回太后,奴才前些年伺候生病的父親,又忙著讀書,從未與哪家姑娘有過私情,更沒有相好的。”
他說的倒是實話,家道中落後,連吃飯都成問題,哪有心思談情說愛?
太后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軟榻的扶手,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
趙明誠的兒子,二十歲的年紀,模樣又像極了年輕時的趙明誠,無妻無妾,無牽無掛,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決定挑明,語氣帶著幾分暗示:“你既無家室牽掛,又願為哀家效力,那若是哀家讓你做些‘特殊’的事,留在哀家身邊‘伺候’,你願意嗎?”
“伺候?” 王梓儒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太后,眼神里滿是懵懂,“奴才不是已經在伺候太后了嗎?日後太后讓奴才抄書、跑腿,或是做其他雜事,奴才都願意。”
他以為太后說的 “伺候”,就是端茶倒水、處理瑣事,跟李忠全那些太監做的事差不多,根本沒往其他地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