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御酒下肚,酒液入喉,辛辣無比,帶著一股奇怪的回甘。
陳九斤擦了擦嘴角,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城樓上的太后和皇上。
城樓之上,太后郭氏看著陳九斤喉結滾動,嚥下最後一口酒,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陰冷笑意。
“好!陳愛卿果然豪爽!”太后上前一步,扶著漢白玉欄杆,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愛卿此番北伐,勞苦功高,不僅驅逐韃虜,更揚我國威。哀家與皇上深感欣慰。”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然,哀家見愛卿風塵僕僕,面色憔悴,想必是連日征戰,身心俱疲。愛卿乃國之棟樑,萬不可累壞了身子。哀家已在城中驛站備下上好的廂房與補品,愛卿這就回去歇息吧。”
此言一齣,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不讓回府,去驛站?不談封賞,先談休息?
還沒等陳九斤回應,太后緊接著丟擲了真正的殺招:
“至於這五萬青萍軍……他們也是為了大胤出生入死的好兒郎,哀家怎能虧待?這樣吧,陳愛卿暫且休息半月,調養身子。這半月裡,軍中事務繁雜,哀家特命撫遠將軍董其昌,暫代愛卿接管青萍軍,負責日常操練與防務。趙將軍乃肱骨老臣,必定能替愛卿照顧好這些兄弟。”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金甲、滿臉橫肉的將領從太后身後走出,對著陳九斤抱拳,皮笑肉不笑地喊道:
“董其昌,願為陳大人分憂!”
廣場上一片死寂。
就連最遲鈍的新兵也聽出來了:這是要奪權!
所謂的“休息半月”,不過是“杯酒釋兵權”的遮羞布。
一旦交出兵符,陳九斤還能不能走出那個驛站,都是個問題。
楚紅綾的手瞬間握緊了刀柄,身後的繆大亨更是怒目圓睜,就要發作。
陳九斤卻抬起手,止住了身後的騷動。
他看著城樓上那各懷鬼胎的幾人,突然笑了。笑聲朗朗,在夜空中迴盪。
“太后體恤微臣,臣感激涕零。”陳九斤微微躬身,但腰桿卻挺得筆直,“只是,太后有所不知。青萍軍並非尋常軍隊。”
他轉過身,指著身後那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這些兄弟,是跟著臣從青萍縣走出來的,是在黑石峽的泥水裡滾出來的,是在漠北的風雪裡熬過來的!我們同吃一鍋飯,同睡一個帳。我們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軍中這‘電’老虎,脾氣暴躁,除了臣和幾位熟悉技藝的工匠,旁人若是亂碰,輕則傷身,重則……可是會炸營的啊!”
陳九斤重新看向太后,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況且,北狄雖降,但這天下未平。東北李岩心懷叵測,各地藩王蠢蠢欲動。此時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臣,不敢歇息!臣這五萬兄弟,也不敢歇息!”
“你……”太后被陳九斤這軟硬不吃的話噎得臉色鐵青,“陳九斤!你這是要抗旨嗎?!”
“臣不敢。”陳九斤聲音洪亮,“臣只是為了大胤江山社稷著想!若太后真想犒勞三軍,這驛站的軟床我們睡不慣。不如請太后開恩,多撥發些糧餉肉食,讓弟兄們吃頓飽飯,換身新衣,這比什麼都強!”
“放肆!”
。杆欄拍一地猛后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