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揭發的,是眼前這個毒婦——這個指使她給麗妃下藥致使流產、又毒殺了先帝李旦的真正凶手!
明日城樓之上,她要當著天下人的面,將這深宮中最骯髒的秘密,徹底撕開!
青燈古佛半年餘,妾身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爭寵害人的容妃。
陳大人,你曾給妾身一條生路,給妾身悔過的機會。
明日,這條命,便還給你。
而這大胤江山最大的毒瘤,也該曬曬太陽了。
太后渾然不知容妃心中所想,她轉身對李忠全興奮道:
“傳令下去!明日辰時三刻,午門城樓設臺!讓京兆尹通知全城百姓,就說有先帝遺孀要揭發陳九斤滔天罪行!讓文武百官全都到場!哀家要親眼看著陳九斤身敗名裂!”
“是!奴才這就去辦!”
夜色更深。
慈寧宮的燈光亮到天明。
而榆錢巷小院外,折斷的青鸞簪靜靜躺在青石板上,等待著黎明到來時,那一場震動京城的對峙。
青萍軍大營,寅時初刻。
中軍帳內燈火通明,炭火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陳九斤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楚紅綾、繆大亨、徐渭、周虎等人分坐兩側,神色凝重。
“大人,”周虎剛從外面回來,低聲彙報,“暗哨傳回訊息,慈寧宮燈火徹夜未熄。李忠全連夜出宮,去了京兆尹衙門、御史臺、還有五城兵馬司。看樣子,太后是要大張旗鼓地辦這場‘揭發’。”
徐渭捋著鬍鬚,沉吟道:
“太后此舉,是要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一旦容妃在城樓上開口,無論說的是真是假,大人的名聲便算毀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啊。”
“狗日的太后!”繆大亨一拳砸在桌子上,“大人,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明日帶兵圍了午門!看誰敢胡說八道!”
“不可。”楚紅綾搖頭,“若是帶兵前往,正中太后下懷。她會立刻宣稱大人因姦情敗露而要起兵造反,屆時天下藩王都有了討伐的藉口。”
陳九斤終於停止敲擊桌面,抬起眼:“容妃那邊,有訊息嗎?”
周虎搖頭:“皇宮守備突然加強,尤其是慈寧宮附近,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不過……有一件事很奇怪。”
“說。”
“據宮中一個老太監說——他是我們‘燕子’發展的眼線——容妃被帶到慈寧宮後,與太后密談近一個時辰。期間殿內曾有爭執聲,但很快平息。最後容妃出來時,神色平靜,甚至主動向太后要求‘將事情辦得隆重些’。”
楚紅綾眉頭微蹙:“容妃主動要求?”
“是。”周虎點頭,“那老太監在殿外隱約聽到幾句,容妃說什麼‘既然要做,何不做得更徹底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