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他不知道今夜會面對什麼,但既然已經上了車,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那塊將軍賜予的令牌還在懷裡。
至少,他還有退路。
馬車轔轔前行,駛向那座燈火漸起的城池。
夜深人靜,將軍府西之丸。
陳九斤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醫官袍服,腰間掛著藥箱,手持將軍賜予的那塊銅牌,大搖大擺地穿過守衛森嚴的廊道。令牌上的葵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守衛只看了一眼,便躬身放行。
他心中暗暗感慨——這塊牌子,還真是好用。
繞過幾道迴廊,眼前出現一座獨立的院落。院門半掩,門前站著兩名侍女,見他到來,齊齊行禮:
“可是為御臺所診治的醫官?”
陳九斤微微頷首。
侍女側身讓開,推開院門:“御臺所已在屋內等候,請隨奴婢來。”
陳九斤跟著侍女穿過庭院,來到正房門前。侍女輕輕叩門,低聲道:
“御臺所,醫官到了。”
屋內傳來一聲慵懶的應答:“讓他進來吧。”
侍女推開門,陳九斤邁步而入。
———
屋內水汽氤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
屏風後隱約可見一隻巨大的浴桶,桶邊搭著幾件溼漉漉的衣裳。陳九斤腳步微頓,正要開口,屏風後傳來御臺所的聲音:
“請稍候,妾身這就出來。”
水聲窸窣,片刻後,一個身影從屏風後轉出。
陳九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隨即迅速移開。
御臺所只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絲綢寢衣,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浸透了那層薄薄的衣料。她走到一張矮榻前,款款趴下,將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大夫來得正好,”她的聲音慵懶而隨意,“妾身近日肩頸痠痛,夜裡總睡不安穩。聽聞大胤的推拿之術神妙,今日正好請醫官試試。”
她說著,朝站在門邊的侍女揮了揮手:“下去吧,沒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侍女應聲退下,輕輕帶上門。
屋內只剩下陳九斤和趴在那裡的御臺所。
御臺所沒有起身,也沒有再說話。她只是趴在那裡,薄薄的絲綢寢衣下,身體的曲線一覽無餘。更讓陳九斤移不開眼的是,她的背部——那薄薄的衣料幾乎透明,隱約可見大片的紋身,從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際,繁複而精美,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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