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察言觀色,輕聲問:“夫人,您怎麼了?”
千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方才練字時,千葉惠雖然笑得開心,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
她見過那種眼神——在將軍府的大奧裡,那些許久見不到將軍的側室們,就是這樣笑的。
嫁給夫君這些日子,夫君每晚都睡在她這裡。五天才去千葉姐姐那裡一次。
她一直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她是正室,夫君多陪她是應該的。
可今天她忽然想,千葉姐姐們會不會難過?
她們也是夫君的人,她們也喜歡夫君。
可她們從來不說,從來不爭,每次夫君來她這裡,她們都笑著送他走。
千代對著鏡子,沉默了很久。
———
夜裡,陳九斤照例來到千代房中。
千代替他寬衣,動作輕柔而熟練。陳九斤躺下,伸手攬過她的肩,卻見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靠過來,而是直直地坐著。
“怎麼了?”他問。
千代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半晌才開口:“夫君,您今晚……去陪陪千葉姐姐們吧。”
陳九斤微微一怔。
千代抬起頭,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她臉上:“夫君,千葉姐姐們雖然不說,可妾身看得出,她們……她們想您。您五天才去一次,她們每次送您走的時候,眼睛裡的光就暗下去了。”
陳九斤沉默著,沒有說話。
千代繼續道:“妾身是正室,夫君多陪妾身,是應該的。可千葉姐姐們也是夫君的人,她們對夫君那麼好,夫君不能……不能冷落了她們。”
陳九斤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個十六歲的少女,比他想象的更懂事。
他正要開口,千代忽然又說:“夫君,妾身有一件事,一直想問您。”
“問吧。”
千代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您是不是……不放心千葉姐姐她們?”
陳九斤的目光微微一凝。
窗外的月光靜靜灑著,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是。”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我確實不放心。”
千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裡有疲憊,有警惕,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無奈。
“夫君,您怕什麼?”
陳九斤望著窗外的月光,緩緩道:“她們是暗鴉眾的人,是你父親派來監視我的。我怕她們還在傳訊息。你父親對我好,可那是拉攏,是控制。若他還在監視我,那我在這五郡做的一切,他都知道。我有什麼底牌,有什麼軟肋,他一清二楚。這樣的人,怎麼敢真正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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