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陳慕堯,大胤蘇州人氏,行醫多年,略通岐黃之術。”
聲音從喉嚨裡出來,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人。
他站起身,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色長袍,將一套銀針和幾樣常用藥材塞進藥箱。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銅鏡。鏡中人溫和謙卑,與他再無半點相似。
門外,晨光熹微。馬車已經備好,駕車的是楓。陳九斤壓低帽簷,鑽進車廂。
“走。”
馬車轆轆駛出白河館,朝京都的方向去了。
宮城東側一條院,辰時。
馬車停在一道不起眼的側門前。
菅原侍醫已經等在那裡,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者,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得多。
他見到阿部引來的“沈醫師”,目光在陳九斤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那隻舊藥箱上。
“這位就是陳先生?”
陳九斤微微欠身,聲音沙啞而溫和:“在下陳慕堯,大胤蘇州人氏,行醫多年,略通岐黃之術。”
菅原侍醫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這些日子來給綾子妃看病的名醫太多了,從京都到大坂,從堺港到奈良,來了一個又一個,都是信心滿滿地進去,垂頭喪氣地出來。他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不過是盡人事罷了。
“請隨我來。”
———
宮內遠比陳九斤想象的幽深。
穿過幾道迴廊,繞過一片枯山水庭院,眼前出現一座不起眼的殿閣。
殿前站著幾名侍從,見菅原侍醫領人過來,低頭讓開。
陳九斤注意到,這座殿閣的位置偏居宮城一隅,既不靠近正殿,也不在御花園附近,倒像是刻意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他心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殿內光線柔和,燻著淡淡的沉水香。
天皇坐在簾後,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見一道端坐的身影。
簾前跪著兩名侍女,頭垂得很低,像兩尊沉默的雕像。
菅原侍醫叩首稟報:“陛下,這位是從大胤來的沈醫師,擅長醫治疑難雜症。臣請他來為綾子妃診病。”
簾後沉默了片刻,天皇的聲音才傳出來,低沉而疲憊:“大胤來的?”
陳九斤跪伏在地,聲音謙卑:“草民陳慕堯,大胤蘇州人氏。祖上三代行醫,草民自幼習醫,曾在大胤太醫院供職數年。十五年前,先皇李洪基病故,草民因受牽連,流落東瀛,以行醫為生。”
“又是個姓陳的?”天皇的聲音微微揚起。
“草民在大胤時,曾隨太醫院院正學習醫術,略知宮廷用藥之法。”陳九斤的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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