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與楚紅綾對視一眼,默契地轉身,悄然跟上了趙員外那一夥人的背影。
……
晚上。
悅來客棧天字號房內。
“啪。”一道人影閃進來,是青萍衛隊長燕飛鷹。
陳九斤靠在紅木靠背椅上,看著立在面前的燕飛鷹。
燕飛鷹一身夜行衣,神色焦急,單膝跪地道:
“王爺,這安豐縣水深路滑!那趙員外養了上千名壯丁,劉知縣手裡握著縣衙水陸捕快,更是暗中網羅了不少亡命之徒。
您貴為萬乘之軀,天下安危皆繫於您一身,怎能冒危險親自犯險?請將查案重任交給青萍衛,屬下保證今夜子時之前,將那趙員外和劉知縣的狗頭提來見您!”
陳九斤擺了擺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扣:“本王當年在青萍縣做知縣的時候,抽絲剝繭、親手查案破案,那才叫真痛快!
自從當了這攝政王,每天除了看報表就是批摺子,骨頭都快生鏽了。難得碰到這麼個案子,這次我要和紅綾兩個人親自查!”
“可王爺您的安全……”燕飛鷹急道。
“怎麼,看不起本將軍的手段?”楚紅綾美眸一橫,“當年本將軍在北境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時,這安豐縣的捕快還在玩泥巴呢!有本將軍在,誰能動王爺一根汗毛?”
燕飛鷹被嗆得語塞,卻依然梗著脖子執意要跟。
陳九斤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手指點了點他:
“行了,知道你們忠心。你們不必回青萍府,就留在這安豐縣城裡。不過記住了——
只許遠遠地跟著!不到萬不得已,不得現身!誰要是擅自出手破壞了本王查案的興致,發配到西北放羊去!”
燕飛鷹見王爺態度堅決,又留了餘地,這才抱拳領命:
“屬下……遵旨!”
說罷,燕飛鷹悄然退入夜色之中。
……
二更時分,黑雲蔽月,風吹樹梢發出沙沙異響。
陳九斤與楚紅綾換上了利落的夜行衣,如兩隻靈巧的夜梟,順著飛簷走壁,悄無聲息地向著縣城城東的“文墨齋”摸去。
“王爺,咱們先去哪?”楚紅綾壓低聲音問。
陳九斤在屋脊上貓著腰:
“此時,趙府定然戒備森嚴,而且賬本藏在哪裡咱們一無所知,打草驚蛇反而被動。白天在公堂上,那劉知縣定罪的關鍵,是一張帶手印的‘房屋轉讓契書’和一張‘五百兩大胤寶券存單’。”
“張鐵匠是個粗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這契書要成立,必須有安豐縣官方認可的‘契人’(中人)簽字蓋印,還要有縣衙吏房的檔案存根。”
陳九斤停在文墨齋的瓦頂上,指了指下方幽暗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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