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彤站在碼頭最前面,抱拳行了個禮,說帶王爺去看看兵工廠。
松江府的兵工廠在城南,佔地百畝,四周高牆圍著,牆頭拉著鐵絲網。門口站著持槍的衛兵,見陳九斤來了,“唰”地立正,槍托杵在地上,啪的一聲。
林語彤走在前面帶路,陳九斤跟在她身後。
廠房一座挨著一座,從鑄造車間到鍛造車間,從裝配車間到試驗場。
機器轟鳴,工人在流水線上忙碌。有鑄炮的,有鍛槍管的,有裝填彈藥的,有測試引信的。
林語彤停在第一間廠房門口。裡面熱氣蒸騰,爐火正旺。
工人們從熔爐中舀出鐵水,倒入模具,鐵花四濺。
林語彤說這是鑄炮車間。青萍府研究所出了新圖紙,我按圖紙鑄了幾門樣炮,射程比西洋人的線膛炮還遠不少,精度也比西洋人的高。
陳九斤跟著她進了試驗場。那門炮架在土臺上,炮口朝東,對準海面。
林語彤親自裝彈,親自瞄準,親自點火。
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一聲巨響震得陳九斤耳朵嗡嗡響。
炮彈劃過海面,落在幾里外的靶船上,正中靶心。
陳九斤放下望遠鏡。
“好炮。”陳九斤說。
林語彤的下巴微微揚起。
陳九斤在松江府住了三天。
第一天,看鑄炮車間,看鍛造車間,看裝配車間。他在每個車間都待了很久,問了很多問題。
“這炮管鍛了多少遍?”他問。林語彤說三十遍。陳九斤說太少了,西洋人的炮管鍛五十遍,我們的要鍛八十遍。鍛得越多,鋼材越密,炮管越耐打。
“炮彈的引信呢?”他問。林語彤說試了上百種配方,現在用的是銅殼加雷汞,比西洋人的穩定。陳九斤說雷汞太貴,產量跟不上。改用另一種配方,原料便宜,效果差不多。
第二天,陳九斤召見了兵工廠的管事和工匠頭目。
他從不在朝廷上談論火器,但在這間堆滿鐵料和半成品的廠房裡,他脫下蟒袍,捲起袖子,蹲在地上跟工匠們一起看圖紙,用手比劃著炮管的厚度。
第三天,陳九斤去了造船廠。船塢裡停著一艘鐵甲艦的龍骨,船身已具雛形,船舷上焊著鐵板,炮位預留了十幾個。
廠長跪在陳九斤面前,說這艘船再有兩個月就能下水。
陳九斤問速度呢,廠長說比西洋人的船快兩成。陳九斤問火炮呢,廠長說裝了十二門新式線膛炮,射程比西洋人遠。
“夠用了。”陳九斤回過頭看著林語彤,“青萍府研究所負責研發,你負責生產。你們各司其職,缺一不可。”
林語彤把陳九斤的話記在心上了。
青萍府研究所在西南,松江府兵工廠在東部。
沈工帶著工匠們在研究所裡畫圖紙、做實驗、試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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