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流之後，河床有沒有被挖開過？”
慕月紗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應該沒有。銀沙河兩岸原本是月氏與周邊部落共用的牧場，河床底下是厚達數尺的鵝卵石層，挖開也引不出水來。”
陳九斤的目光在河床上來回掃了幾遍，忽然翻身下馬，蹲下身來用手掌按在河床的礫石上。
他的掌心泛起一層微弱的金色光芒，純陽真氣順著礫石層向下滲透。
片刻後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來，臉上浮現出一抹凝重。
“河床底下有東西。”陳九斤看向蠱娘子，“綵鳳，放幾隻噬月蠱下去探一探。”
蠱娘子二話不說蹲下身來，從腰間取出一隻小蠱瓶，拔開瓶塞。三隻銀白色的噬月蠱從瓶中爬出，順著她的指尖鑽入礫石縫隙中，迅速消失在了河床深處。
等了約莫數十息，蠱娘子的臉色忽然變了。
“王爺，底下是空的。河床下面有一層巨大的空腔，空腔裡面……全是骨傀。密密麻麻的，至少上千具，就藏在咱們腳下不到兩尺的沙層底下。”
陳九斤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他問慕月紗：“你方才說，暗月尊者需要活著的月神血脈，所以要留著你的母后等你回去。”
慕月紗點了點頭。
“那他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回來？怎麼知道你會走哪條路？”
慕月紗沒想到這一層，她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回答。
陳九斤沒有繼續追問。他轉過身，面對著千名已經紛紛停下腳步的將士：
“全軍停止前進。刀盾手在外圍列陣，長矛手在內圈舉矛朝外，所有火器裝填雙倍彈藥。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移動。”
楚紅綾快步走到他身邊，問道：“王爺，出什麼事了？”
陳九斤緩緩開口：“暗月尊者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他沒有在銀沙河北岸設重兵，是因為他先在河床底下埋了伏兵。如果我們踏進銀沙河，瞬間上千具骨傀將同時從腳下破土而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楚紅綾的聲音很沉，“退回去？”
陳九斤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噬月蠱傳回的資訊已經說明了一切——暗月尊者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會走這條路，這上千具骨傀埋在此處就是為了等他們自投羅網。現在往回撤，只會讓隊伍在混亂中被骨傀從背後掩殺。
“綵鳳，”陳九斤對蠱娘子說，“太陽還沒完全落山，骨傀還沒到自然甦醒的時候。趁現在，放噬月蠱下去，先把底下那些東西的控制核心吃掉一批。能廢多少廢多少，至少給咱們撕開一條路。”
蠱娘子二話不說盤膝坐下，將腰間七八個蠱瓶全部解下襬在身前。
她拔開第一個瓶塞，指尖彈出一縷紫金色的綵鳳真氣灌入瓶中，上百隻銀白色的噬月蠱如同決堤的銀色細流從瓶口湧出，順著她指尖指引的方向鑽入了礫石縫隙之中。
“去吧，寶貝們，給老孃狠狠地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