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軍當時握著手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心裡頭那股火噌噌地往上躥，但他咬著牙硬是壓了下去。
經過了這兩天的教訓，他已經學會了一件事，在沒搞清楚對方底細之前，嘴上一定要留德。
劉天仙是李蘭的代言人，李蘭能為她的事專門打電話來警告自己，說明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絕不只是一紙代言合約那麼簡單。
而且剛才他還託劉天仙去幫忙遞話，現在人家回話來說辦不成，不管他心裡多窩火，面子上都不能衝著劉曉莉發作。
所以他硬是把語氣調整到了溫和的位置上，甚至還帶著幾分強撐出來的客套，對劉曉莉說了幾句“沒事沒事，劉老師您費心了”、“麻煩您和茜茜了”之類的話，然後才把電話結束通話。
電話一掛，臉上那層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禮貌就徹底塌了下來。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撂，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就那麼呆愣愣地坐了好一會兒。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什麼，安靜得連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王中軍兩隻手交叉著擱在小腹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對面的書櫃，腦子裡轉來轉去卻轉不出一個新的方向來。
這種被架在半空中上不去又下不來的感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平時在圈子裡，從來都是別人求他，什麼時候他需要低聲下氣地求人還被接二連三地擋回來？
過了好一陣，他才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又沉又長，像是想把心裡積壓的那些鬱氣一次全倒出去，但顯然沒能倒乾淨。
事到如今，他手裡能打的牌已經打得差不多了。
李振東那邊的關係是硬傷，不是他王中軍靠常規人脈運作能擺平的。
李明哲那條線斷了，劉天仙這條路也堵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給李蘭打回去低個頭認個錯，但他心裡清楚，李蘭既然連劉天仙的面子都沒給，那他打回去的結果不會比昨天更好。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他需要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華誼兄弟的另一位重要股東。
那位股東在資本圈和政商界的能量都比他王中軍大得多，人脈也更廣，如果那位願意出面幫忙說句話，也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想到這裡，王中軍不再猶豫了。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機，在通訊錄裡翻了幾頁，最終把目光鎖定在了一個儲存了很久但平時並不經常聯絡的號碼上。
那個號碼的備註欄裡，安安靜靜地寫著三個字，馬老師。
沒錯，老馬正是華誼兄弟的另一位重要股東。
這個資訊，其實並不是什麼秘密。
華誼兄弟當年增資擴股的時候，老馬就以個人身份入了一部分股，加上他在資本市場上的號召力，在董事會里有著不小的話語權。
只不過老馬平時忙的是網際網路和電商那一攤事，對華誼兄弟的日常經營參與得不多，更多時候是站在資本和資源整合的角度給王家兄弟提供支援，雙方合作一直還算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