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的論文標題,雖然在他看來有些危言聳聽,但整篇論文的結構、內容,這些方面都沒有任何問題,完全足以達到畢業的要求,根本不需要他再出手去修改了。
文章裡的每一個判斷,都像是經過反覆推敲之後才落筆的,既不浮誇,也不含糊。引用的資料、做出的推理,一環扣著一環,邏輯上挑不出毛病來。
陸陽作為一個億萬富翁,在對待畢業這件事情上,還能這麼認真,這一點,王維民心裡還是非常認可的。
他見過不少有錢人,有了點身家就什麼都不放在眼裡了,更別提老老實實坐下來寫一篇本科畢業論文。
有些學生家裡有點錢,論文就找人代寫,答辯的時候連自己寫的是什麼都不知道,鬧出不少笑話。
像陸陽這樣,生意做得那麼大,還能安下心來一筆一劃地寫論文的,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幾回。
隨後,王維民看向陸陽,開口道:“陸陽,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後續,學院會通知你答辯時間的。”
陸陽聽到王維民的話,起身道:“謝謝王老師。”
隨後,便離開了王維民的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樓梯口傳來幾個學生說笑的聲音。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陸陽夾著論文,腳步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他心裡盤算著,答辯的事情算是有了著落,接下來幾天,倒可以鬆快鬆快。
晚上,陸陽、徐楚、陳一博、秦飛四個人,在學校不遠處的一處大排檔上,湊了一桌飯。
這家大排檔就開在一條老巷子口,門臉不大,外面支著幾張摺疊桌,頭頂扯著幾盞昏黃的白熾燈泡。
燈泡上蒙著一層油灰,光線顯得有些暗,可這種昏暗反倒讓人覺得踏實。
灶臺就設在路邊,鐵鍋裡翻騰出的油煙混著辣椒和孜然的香氣,被晚風一吹,飄出去老遠。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赤著胳膊,脖子上搭著條白毛巾,鍋鏟在手裡舞得飛快。這邊炒著菜,那邊嘴裡還吆喝著夥計端盤子,忙得腳不沾地。
這種地方,以前他們唸書的時候沒少來。
幾個人點上一桌菜,再搬兩箱冰啤酒,一坐就是大半個晚上,幾串羊肉串、一盤花生米就能聊到半夜。
現在回頭看,那些日子反而最讓人懷念。
老實講,要不是因為畢業這件事,想要把他們四個重新湊到一塊兒,可真沒有那麼容易。
大家各忙各的,時間早就對不上了。
不是這個出差,就是那個有事,能像今天這樣齊齊全全坐下來吃頓飯,一年到頭也數不出幾回。
陸陽自然不必多說了,他現在常年居住在首都,偶爾還會飛去美國,雖然算不上有多忙碌,但確實已經不怎麼回學校了。
這次要不是為了論文和答辯,他恐怕也不會出現在中海。
如今的他,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出入有車接送,像這樣坐在露天大排檔裡擼串喝啤酒的機會,已經少得可憐。
他夾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口,味道還是從前那個味道,鹹香裡帶著點炭火的焦糊氣,熟悉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