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嶺，夜。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山谷中伸手不見五指。
三千女真精兵在山道上疾行，馬蹄裹著厚布，刀刃用黑漆塗過，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
領兵的是完顏雄的族弟完顏阿固.
一個三十出頭的猛將，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狼一樣的光。
這條路他走過兩次，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拐彎、哪裡上坡。
再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是白石嶺糧倉的後路。
守軍都在正面，背後空虛得很。只要衝進去，放一把火，趙暮雲前線三萬大軍的糧就斷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催促道：“快！再快些！”
隊伍加快了速度。
山道狹窄，只能容三騎並行。
三千人的隊伍拉成了長長的一列，像一條看不見首尾的黑蛇，在黑暗中蜿蜒前行。
前面就是那道山樑。
完顏阿固勒住馬，側耳聽了聽，山樑那邊靜悄悄的，連蟲鳴都沒有。
他滿意地點點頭，正要揮手讓隊伍上去，忽然臉色一變——
太靜了。
連蟲鳴都沒有的山林，意味著什麼？
“撤！”他猛地低吼一聲，撥馬就往後衝。
可已經來不及了。
山樑上忽然亮起無數火把，將半邊天空照得通紅。
火把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尖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一個聲音從山樑上傳來，不緊不慢，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女真人的耳朵裡。
“完顏將軍，田慶在此等候多時了。”
完顏阿固的心沉到了谷底。
田慶站在山樑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山谷中那條長長的黑影，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他接到趙暮雲的命令後，帶著三千雲州軍日夜兼程，比女真人早了半天趕到白石嶺。
他沒有進糧倉，而是直接上了這道山樑——這是女真人截糧的必經之路，也是他們撤退的必經之路。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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