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道理,他明白,但其中的紛繁複雜卻不是皇后說得這般簡單。
長孫皇后繼續說道,“二郎,我知你這個皇帝做的辛苦,很多時候身不由己,需要用些手段平衡朝堂。”
“你用太子他們當做靶子和誘餌時,切不可忘了,太子的地位和威望不能動,承乾本就生性多疑,傷了腿後,更是敏感了許多。
他是儲君,本就有很多人盯著他、督促他,他的壓力很大,你有些事情要與他說明白了,免得他生出逆反,他才十六歲,很敏感,承擔太多,會垮掉的。”
“等等,觀音婢,這些話我聽著有些耳熟,是不是李寬那個逆子與你說了什麼?”
李世民打斷了皇后的話。
皇后前面的話只是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同樣的話太上皇也有說過。
可後面的話就很不符合皇后的性格了。
他們是少年夫妻,多年相處,早已心意相通。
如果是皇后想要替太子說話,絕對是直抒胸臆,而不是說什麼身不由己、朝堂平衡。
這些話太理智了,根本就是帝王心術,皇后雖聰穎通透,可終究是個女子,沒有經歷過朝堂磨練,或許懂這些,但不會說得如此嚴密。
或許皇后自己都沒感覺到,她雖然是流著淚說話,可這些話聽在別人耳朵裡,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是無情,不是悲慼和傷心之類的正常情緒。
能用這種邏輯敘事的人,他只見過三個,一個死了,一個在大安宮,最後一個在嶽州。
皇后今日說的這些話,不僅有李寬的味道,而且很衝!
長孫皇后倒也沒有藏著掖著,當即把李寬給她的那些信拿了出來。
之前她沒有把信給其他人看過,那是她把這些信裡的內容當做了瘋子的瘋言瘋語。
可今日她發現不是這麼回事。
這些信的價值遠超她的想象。
李世民看過這些信的內容,哪怕是自動過濾掉了其中對自己的貶損和調侃,他依舊氣的臉色鐵青。
他生氣的原因在於,他也收到過內容差不多的私信,只不過李寬給他的信中,對同一件事的描述角度完全不同。
就比如關於夢裡的那次玄武門之變,在給他的信中,李寬著重強調的是夢中後世史書上對他,以及兩次玄武門之變的評價,還有第三、第四次玄武門之變的發生,主打一個往他心窩子裡一次次的插刀子,根本不像給皇后的信中那樣“溫和”。
李寬這廝根本是在看人下菜碟,把他這個親爹當成了一個純純的出氣筒!
更讓他繃不住的是,在李寬編造的夢境中,居然把他描述成了一個好大喜功、多疑狡詐、晚年昏聵、一無是處的昏君!
這幾個詞明明是說楊廣那個傻蛋的,李寬居然敢把他當楊廣評價,豈有此理!
生氣歸生氣,李世民還是能分的清楚好賴的。
李寬說話寫信都不忘氣人,可不能否認,他的確很有遠見。
李世民生了一會兒悶氣,讓皇后把信收好,說道,“觀音婢,我提出設定嶽州大都督府真的只是試探,沒有其他意思。”
“李寬那個逆子已經來信,明確說了不會接受任何超出藩王和刺史職權的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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