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知道這丫頭說的是滿嘴的歪理......
楚王說話就是這樣,先挖好護城河,把話題框定到某個範圍內,然後把對方的護城河填平,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他總結過楚王說話的套路——只要不要臉,便可天下無敵!
武照明顯得了楚王的真傳,開口就把不要臉這種事擺在了檯面上。
不要搞道德綁架——孔穎達有種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更何況他不能真的跟個小丫頭片子計較。
他最終選擇了妥協,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把自己的一方私印抵押給了武照,才讓小丫頭答應每天給他一個時辰的時間來做指導。
這件事讓他想起了接風宴後程咬金的一句醉話:
楚王府從上到下就沒一個好人!
當時他還覺得老程的說法有些過了,現在想想,老程這話簡直是真知灼見啊!
不過跟小丫頭相處了幾天,孔穎達發現這個小丫頭簡直是個大寶貝。
武照不僅對書庫裡的書籍瞭然於胸,還能邊看邊學。
孔穎達發現,這丫頭其實對科學一脈的專業書籍是一知半解,根本沒有進行過深入的學習研究。
但小丫頭卻可以把自己新學的知識以多種通俗易懂的方式教給他,並指出這些知識的應用場景。
這就很可怕了。
孔穎達每次聽罷小丫頭給他講課,心裡都是酸酸的。
為什麼這等聰慧的好苗子是個女娃子?
為什麼這女娃子是楚王的親傳弟子?
他每次聽完課都有挖楚王牆腳的衝動,可一想到這是個女娃子,又會立刻打消這種衝動。
相比嫉妒楚王有個出類拔萃的弟子,孔穎達其實更想讓楚王改換門庭。
武照只是個沒有成長起來的小樹苗,可滿書庫的書籍和近來的表現卻證明了,楚王已然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他與魏徵的推測沒有錯,楚王拿出來公開教授的知識只是科學一脈的冰山一角。
科學一脈擁有一套完整、複雜卻又脈絡清晰的知識、學習和研究方法,甚至連完整的傳承方式都有。
當他發現這些的時候,他便知道,楚王是有傳承的,並非什麼突然的頓悟或是所謂的宿慧。
如此龐大的一個學派體系,不可能是一個人十來年就能創造出來的。
如此一個龐大複雜有序的學派如何產生的,為何名聲不顯之類的問題或許只有楚王知曉。
或許楚王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科學一脈的實用之學與儒學的思想體系有著極強的互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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