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兄,聖人的心思我等不好胡亂揣度的。”
李大亮不想背後議論皇帝,也不想得罪老程,乾脆不接茬。
程咬金卻是不幹,樂呵呵道,“話我要說,聽不聽是你的事。
跟楚王那人相處,真不是人乾的活呢!”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發洩心中憤懣的物件,老程才不管他的感受,開口就叫苦。
在他嘴裡,來到嶽州都督府這兩年多,他老程過得那叫一個慘。
嶽州上上下下幾十萬口人,全得他老程顧著,起早貪黑的就沒個清閒的時候。
嶽州都督府本地和鄰近州府的人也不省心,有事沒事就給他找麻煩,害的他每次都要到處滅火,有時候還不得不當壞人,才能鎮住那些刺頭。
嶽州的民事還算好辦,軍事和政事那才叫折騰人,他老程年紀輕輕就開始脫髮了云云。
李大亮聽著他滿口的荒誕言,一開始只覺得這貨是在故意胡扯,甚至有搶功勞的嫌疑。
不瞭解情況的人聽了他這些話,還以為嶽州都督府能有今日之局面,全賴他嶽州都督程知節勞心勞力事事躬親呢!
可是聽著聽著,李大亮便聽出來了一些別樣的味道。
當程咬金把平定袁州、吉州叛亂,以及最近清剿沿江各州水匪的功勞都攬到自己頭上時,李大亮悟了——程咬金哪裡是在搶功勞啊,分明是在告訴他,無論皇帝和楚王之間如何,他們這些人就是來做事的,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皇帝說你有功,你就有功。
皇帝說你有錯,你就有錯。
千萬別摻和皇帝和楚王之間的事情。
只是這種話不能明說,老程才來瞭如此一大段的“倒苦水”。
由此可見程咬金的精明之處。
聽明白老程的提醒,李大亮朝他拱拱手,“多謝宿國公,某明瞭了。”
程咬金擺擺手,“謝什麼謝,程某就是想找個人訴訴苦罷了。”
見目的達到,他也不繞彎子了,“好東西誰都想要,可要是搞不清楚情況強行上馬,說不得要壞事的。”
“我不是不關心楚王的那些火器,楚王給王府護衛裝備的最新全套當兵火器,我已經請李藥師帶回去了,你路上若是遇到他,當是已然見識過了。”
李大亮頷首表示肯定。
程咬金道,“是不是看不懂了?”
李大亮點頭,“與第一批送到長安的火器相比,雲泥之別。”
程咬金道,“楚王的技術皇帝不懂,我等也不懂。”
“他對自己的技術異常的自信,他總是說可以質疑他的人品,卻不能質疑他的技術。”
“起初,我以為他是在吹牛皮,是給他的科學一脈揚名的手段,跟他接觸多了,又跟著遊學班開了眼界後,我才知道楚王沒有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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