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最近兩年也是抖起來了,三十五萬貫的鉅款說給就給。
儘管掏錢的時候多少有些心疼,但花小錢辦大事的想法還是讓他咬牙還錢了。
跟香料群島帶來的潑天富貴相比,這點錢財算不得什麼。
他怕李寬的積極性不夠高,三天後的朝會上便讓人拿出來了從河南道、淮南道等人口密集地方往兩湖地區遷移人口的“充南農墾疏”,以及江南、嶺南、山南、劍南四道的“招撫流民疏”。
充南農墾疏是以李靖的名義提出來的,論述視角是李靖此次江南行的所見所聞所延伸出的,對於江南道西部各州府人口稀少、農牧不興給大唐中南部地區帶來的潛在軍事潛力缺失的論述。
核心論點是吉州、永州、衡州、郎州、澧州、邵州、道州、郴州、虔州等九州府因為人口稀少、田地多有荒蕪、水利道路情況無法適應貞觀九年以來的軍制變化,導致九州軍府形同虛設,地方治安尚且難以為繼,根本無力承擔朝廷下達的軍事任務,建議朝廷以政令的形式,從人口稠密地區向江南道西部地區遷移不少於六十萬人口,以快速完善當地的軍事架構。
此舉還可以加快當地的農業恢復速度、穩定當地的秩序,也可以減輕河南道、淮南道等地的人口壓力等等,總之好處一大堆。
按照李靖在奏疏中的說法,皇帝和朝廷如果不盡快解決江南道西部各州的人口、治安和軍事問題,上對不起天,下對不起民,中間對不起身上的華服和屁股下面的位置。
他就差直接說誰要是反對他的建議,就是尸位素餐、禍國殃民之徒了。
朝堂百官得知言辭如此大膽且激烈的奏疏居然出自李靖之手時,第一反應不是去討論奏疏中的建議合不合理、有沒有必要,甚至沒人去討論為什麼李靖這個軍方第一人會突然關心起地方治理的問題。
除了幾個知情人,其餘人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大罵楚王和皇帝不要臉!
這特麼的能是李靖那個行為藝術家整出來的活兒?
糊弄鬼呢!
人家老李根本就沒在長安好不好!
皇帝想要繼續加強對江南道西部的控制,給楚王加強勢力,皇帝你就直說啊!
這種涉及朝廷基本決策的事情,何必搞這種花活兒?
我們又不是不能談!
欺負人家老李這會兒沒辦法站出來罵街是不是!
不過就在朝堂大佬們一個個跳出來對著皇帝和千里之外的楚王吐口水的時候,滿身風塵的李靖一瘸一拐的從柱子後面繞了出來。
“臣李靖懇請聖人立刻下旨,向江南道九州遷移人口!”
老李本就不利索的腿一打彎,當即就單膝跪地,緊接著就是一陣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哭訴:
“聖人,江南九州的百姓過得慘吶!”
“聖人啊!臣這一生殺伐無算,自以為已閱盡世間慘劇......然江南道的慘狀依然令臣深感悲涼啊.......嗚嗚......”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嗚嗚......那不是詩裡寫得,是活生生在臣眼中看到的啊!”
“天道不公啊......嗚嗚......皇帝昏聵,百官無能,上下之人皆是豺狼心腸......嗚嗚......江南九州的百姓苦啊!他們冤吶......”
老李的一番哭訴,從開始就變味了,連皇帝帶朝堂百官一起罵了一頓也沒說清楚江南道西部九州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可是見他這般悽苦又悲憫的模樣,又沒人敢叫停他的苦情輸出。
李世民滿臉懵逼的眼神中隱隱透出一絲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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