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
李淵靠在躺椅上,抬手指指旁邊的空躺椅,“歇歇,李俊彥剛走。”
李世民提提衣角,靠在了躺椅上,“還是熱乎的,李老最近常來您這裡?”
李淵微眯著眼,“不常來,今日他大約是知道你回來,特意來我這裡給你當說客。”
“二郎啊,你的手腕比我強,我都指使不動那老傢伙呢!”
“阿耶,我可指使不動李老。”李世民晃動著搖椅,顯得十分愜意,“是金官,金官收了他的心,高明和金官才是李老眼裡的希望,我這個皇帝在他心裡大約與您一樣。”
李淵呵呵一聲,“金官的手段沒有你高明,他只知道如何分辨敵人和朋友。”
李世民聞言,坐直身體,有些意外道,“您覺得金官的星火行得通?”
李淵抬抬手,李世民很有眼力地把茶几上的小茶壺遞到了老爺子手裡。
李淵嘬一口壺中茶水,砸麼兩下嘴,“聽你的意思,你似乎不看好星火。”
李世民點頭,“我把星火當成了另一把刀。”
“金官和科學一脈並不足以動搖世家豪族的根基。”
“嗯,金官果然沒說錯。”李淵順手把茶壺放到腿上,睜開渾濁的雙眼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你的野心難以實現,挖好了坑等著你。”
“你現在醒悟過來還不算太晚。”
“星火是把雙刃劍,用不好會傷人傷己,你真想通了?”
李世民道,“我知道,金官不想做帝王,也不想留下什麼帝王,在他眼裡,帝王跟里正縣令沒有什麼不同。”
“不錯,二郎,我想了十年才想通其中關竅,皇帝也就那麼回事,與羊群的頭羊,狼群的頭狼沒有區別。”李淵感慨道,“唉,你說那時候金官還沒馬腿高,為何會想到這些呢?”
李世民搖頭,“我也不知,到如今,金官都沒有提過他的師承,他的弟子武照都不知道,只能靠猜,來斷定科學一脈的出處。”
“阿耶,您不覺得金官不信鬼神,不懼權威,本身就很古怪嗎?”
“他一定是見過什麼,經歷過什麼,才會如此。”
李淵臉皮不禁抖動了幾下,“我前些日子派人徹底清理了玄武門內外,什麼都沒有找到。”
“二郎,當年金官在那裡看到了什麼,才會十幾年無法安寢?”
李世民的臉皮也不禁抖動了幾下,“阿耶,金官那天掉進了一處地窟,下面的屍骨一眼望不到頭,猶如人間地獄,尉遲恭把他救出來後,他便再也無法夜間入睡了。”
“其實不只是金官,當時追他的十幾人也掉進去了,他們出來之後都瘋掉了,不到三年,他們便全死了,沒人說得清他們在地窟中看到了什麼,金官沒有瘋,還能順利長大成人,已經算是不幸中萬幸了。”
“那件事之後,金官變的很惶恐,也開了智,我猜他的師承就是在那時候得到的。”
“或者說......”他停頓了片刻,有些不確定道,“或者說,是地窟中的恐怖場景讓他多了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
李淵皺眉,“你懷疑金官被人調包了?”
“不不不,金官絕對還是原來的金官,這一點我可以確定!”李世民連連搖頭,“武照說,記憶的本質是一種能量,雖然看不到摸不著,但只要有合適的條件,記憶是可能離開人體而單獨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