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李承乾提出要跟李寬去外面走走。
兄弟二人誰都沒帶,李寬扛起李承乾便上了官道邊上的一處臺塬。
李承乾腳一落地,立刻拍著胸脯道,“我可不是超人,受不了刺激,下回你好歹提前打個招呼啊!”
李寬扛著他,可是摸黑順著陡峭的塬壁直接爬上來的,幾十米高的落差,即便是晚上,那也嚇人的很。
李寬道,“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上來嗎?”
李承乾有些糾結道,“後宮的事情我還沒想好如何處理。”
李寬擺擺手,“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你是個念舊情的人,但處理家事還是沒問題的,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象兒那邊我會請李老開導。”
李承乾有些不解道,“不是說這個,你帶我上來做什麼?”
李寬跺跺腳下的黃土,又指指塬壁上的無數條溝壑,再指指身後已經有一尺高的玉米田,“你覺得以關中的人口增長速度和開發速度,這片土地的承載力還能堅持多久?”
李承乾一開始有些懵,沒搞清楚他想說的是什麼。
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關中的水土流失問題?”
“嗯,關中經過先秦、兩漢上千年的開發以及氣候變遷,整個地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寬很是嚴肅道,“不只是關中,還有整個河東、隴右等黃河中游水系流域,人向土地要糧、要建材、要燃料,廣袤的原始森林早就不見了蹤跡。”
“失去大面積植被的保護,黃土地的承載力本來就低,上千年的雨水沖刷、河流搬運,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早已千瘡百孔。”
“中游流域的大量泥沙進入下游,上游土壤肥力流失,下游河床抬高,黃河等河流的泛濫日趨嚴重,已經形成了死迴圈。”
“以前我們是沒有能力去解決這些問題,如今我們有能力了,便不能再等。”
“老二,我們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嗎?”李承乾對此表示懷疑。
他自然知道治理水土的重要性,但是他並不覺得會有什麼效果。
而且如此大面積的水土治理工程,投入會是個無底洞,大唐恐怕耗不起的。
李寬道,“我知道你的擔憂,我也沒有說短時間內便做成,那不現實。”
“治理水土不該是臨時起意,更不能人亡政息,此事關係到後代人的生存,註定是一項百年乃至千年的大工程。”
“百年工程?”李承乾道,“老二,為何你會覺得這種時間跨度動輒百年的工程能夠成功?”
李寬道,“老大,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要保證這些超長週期的工程能夠不間斷的推行下去,只要這些工程能夠不斷推進,便證明大唐的穩固無憂,執行力才是我們最需要的東西,不論是大唐還是什麼其他的王朝都一樣的。”
“我打算藉助教育、行政、經濟等手段,把這些動輒百年的工程變成所有人的共識,讓所有人都記住,我們是個建設性和生產性的文明,你覺得怎麼樣?”
李承乾搖搖頭,“我很難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況,我們要怎麼做?”
李寬淡淡道,“就從種樹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