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與李承乾一樣,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長孫皇后。
他不想聽到她說對不起之類的話語,更不想聽到她來調解他們父子關係的話語。
考慮了片刻,他問聞樂道,“我先不去見母后了,她問起,你便說我去看老頭子了。”
“對了,我家老頭子到嶽州之後老實不老實?”
聞樂道,“殿下,太上皇好像受到了什麼刺激,在離宮住了十天,便命人在別院邊上的二十里營建了一座茅屋,又從縣府領了三畝田,整日里不是在院子裡敲敲打打,便是扛著鋤頭去翻地。”
“李叔派人去給太上皇修磚房,村委也給太上皇安排了水牛犁鏵,不過太上皇都拒絕了。”
“那三畝地,太上皇已經來來回回翻了四遍,寸草不生的,也不種早稻,只是壓著時令種了些紅薯。”
“太上皇還把護衛都趕走了,直到太后搬去二十里營,太上皇才把茅屋改成了三間磚瓦房,不過房子裡沒有裝修,牆上只貼了一層報紙。”
“太后並沒有搬進太上皇的小院,而是跟楊太妃、陰太妃等人住在村委後面新建的安置房裡,一棟三層樓,別的住戶都遷出去了,內帑付了十年的租金,那裡的條件還算不錯。”
“太上皇平日裡也不怎麼說話,只是每隔兩日便打些酒水吃食去找蓋家當家的小酌幾杯聊聊天。”
“對了,太上皇在嶽州的身份是玄甲軍退下來的校尉軍官,您別說漏嘴......哎,殿下人呢?”
李寬嫌他絮叨,直接閃人了。
他在露面時,人已經在二十里營的村委大院的商店裡了。
隨手買了些日用品,李寬拎著東西慢悠悠的來到了老頭子的小院。
小院真的是小院,除了房子便只有一個進深不到五米的院子。
院子中間鋪著青石板,進門左手邊是一小片菜圃,裡面長著一些看著就營養不良的蔬菜。
右手邊是個小庫房,裡面堆著各種農具,最裡面是廁所。
李世民坐在房前的躺椅上曬著難得的太陽,突然覺得天好像陰了。
睜眼一看,李寬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他沒覺得驚訝,只是指指旁邊一把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竹椅道,“回來了?坐吧,我自己做的椅子,看著醜,但保證結實。”
李寬把帶來的東西放到躺椅旁,仔細端詳了一下老頭子口中保證結實的椅子,問道,“你這保證保真不?”
李世民眯著眼道,“不保真我能讓你坐?”
“還是算了吧,我帶凳子了。”李寬手一揮,一個懶人沙發出現在了躺椅的另一邊。
他實在沒勇氣去賭自己坐上那把椅子後,屁股會不會跟地面來一次親密接觸。
李世民見這麼大一個沙發突然出現,眼睛瞬間圓睜。
李寬半個身子埋進了沙發裡,“別瞪眼,這沙發就留給你了,省得別人罵我不孝。”
李世民表面上的平靜本來就是裝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