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嘴上說著不管朝堂上的風波,老頭子下手有分寸。
實際上他也知道這種事情很容易擴大化,老頭子把事情弄得失控的風險並不小。
只不過他提前就給老頭子找好了發洩精力的去處罷了。
事實也是如此。
皇帝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便藉助魏王黨案,一口氣擼掉了六部九寺的兩百多人,京畿地區州縣近一半的主官受到牽連。
河東道七個州府十六個縣的品級官員幾乎全軍覆沒。
河南府的官員中除了皇帝親封的兩個刺史和一個長史,其他的官員更是被一鍋端,比當年的洛陽教門案還狠。
河北道沿運河從南到北,所有的州縣長官被換得一個不剩,連趙縣和東武城這等趙郡李氏、清河崔氏的老巢都未能倖免,不僅他們扶持收買的地方官吏全部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取代,段志玄、李道宗還以為高句麗之戰徵發府兵和民夫為由,直接將兩座巨大的軍營修現在了河北道兩大門閥的祖地旁邊,還駐紮了超過三萬的大軍。
在河南道,十七個軍府打著皇帝和兵部的旗號,公開驅逐軍府周邊的地主鄉紳和地方豪族,光明正大地把多達一百九十多萬畝良田劃入了“戰時警備區”,並接管了七州三十七縣的府庫。
世家豪族眼見皇帝要把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了,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私下串聯頻繁,醞釀反擊的手段。
其中跳的最歡的便是被堵住家門的趙郡李氏和清河崔氏,皇帝不僅把軍營修到了他們的家門口,還很不要臉地要求兩家負責兩個大營未來多達五萬的兵力和民夫的吃喝開銷。
皇帝此舉都不能叫蹬鼻子上臉,而是紅果果的拔刀子!
段志玄和李道宗剛帶兵建營,便遇到了兩家的強力阻撓。
今天來一堆百姓抗議軍營侵佔農田,明天營地外多出一堆的腌臢之物,後天找人收買軍中將士,大後天又在軍營附近造謠、給水源投毒等等花招層出不窮。
只不過他們的手段都被營中的人化解了而已,暫時沒有鬧出什麼大事情出來。
朝堂上,御史臺和三省的彈劾奏疏、求情書信堆滿了好幾間屋子,皇帝后宮接到的請託多到皇帝妃嬪們都不敢走出自己的宮殿了。
就連遠在湯泉宮專職養老的太上皇也是不勝其煩,一生氣,乾脆又搬到武功別院去住了,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皇帝下手那叫一個狠,根本不給他們任何翻盤的可能。
他把前些年透過吏員考試和科舉選拔出來的寒門官吏一口氣全都塞到了各部和地方衙署,迅速控制住了長安、洛陽、關中、河東、河南、河北各地的機要部門和職位。
六部九寺很快被皇帝的大換血搞到沒有聲音。
失去了對朝堂的掌控力,世家豪族們頓時便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索性撕破臉皮,準備跟皇帝硬剛。
此時再不動手,便沒有機會了。
趙郡李氏是最先動手的。
身為李氏皇族名義上的親族,他們可是太瞭解自家人的德行了。
一旦動手,那是絕沒有手下留情一說的。
先下手為強!
很快,趙縣附近便出現了一支多達三萬、裝備比官軍還要精良的“亂民”武裝,奔著李道宗便去了。
李道宗手裡號稱有八千精銳,實際上只有不到五千臨時從河北道各地抽調的剛入營的府兵,基礎訓練還沒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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